就這樣,日子一天天過。
八月很快過去,九月也是彈指一瞬,一轉眼,十月底。
和往常一樣,段喻從夢中醒來的時候已經夕陽西斜。
他本想再醒神一會,突然一轉身,瞥見山洞外一個身影。
隻需要這麽輕輕搭上一眼,段喻就能看出來,麵前人正是楚忱。
“他怎麽來了?”
那夜過後,段喻心裏就莫名不上不下的,不知道該對楚忱生氣,還是不該。
氣還是氣的,但是根本沒有渠道去發泄。
他那一句句的不配對不起,比刀紮在段喻心窩子上還難受。
往日裏需要醒一炷香的神,今日便就這麽輕鬆地醒了,他穿上鞋,朝楚忱的方向走去。
“有事?”
“嗯。”
楚忱應上一聲,依舊是那副表情,不過看上去,他好像是瘦了些。
段喻眯了下眼。
“有事進去說?”
“不必。”
段喻耳邊聽見楚忱說的話,之後下一瞬,便被人緊緊握住手腕,再下一瞬,一陣劇烈的疼痛。
這疼痛段喻很熟悉,就是魂體重逢互相糾纏的那種痛。
楚忱依舊和上次一樣向段喻體內輸送著靈氣,不過,仍然是無用功。
劇烈的疼痛衝擊著段喻的頭,渾身好像生生地燒起來。
好氣,楚忱連跟他商量一下都沒有就去收集他的魂體,然後一言不發就魂體注入他的體內。
越想越氣。
段喻伸手推開楚忱,一掌把他推進墨檀飛瀑之中。
硬生生的入水聲。
段喻心裏清楚,楚忱是不會躲的。
越是這幅樣子越是生氣。
半晌,那股疼痛終於消散下去,段喻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魂體被充盈的感覺,妙不可言。
就好像病去如抽絲的最後一刻。
不過仍舊尚未痊愈。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魂體仍舊缺少一塊,不多不少,就是一塊。
他走到墨檀飛瀑的大石頭上,朝下麵看去。
楚忱一身是水,甚至頭發都濕淋淋的,仍泡在水裏。
如今已將近十一月,水刺骨。
段喻眉頭擰上一瞬,朝下麵看過去。
“我不叫你出來,你就不出來?”
他看見楚忱抬起頭,目光與他對上一瞬。
段喻就這樣看著他,一直到楚忱重新走到他麵前。
“收集我魂體,經過我同意了嗎?”
“打入我體內,又經過我同意了嗎?”
段喻的聲音裏沒什麽情緒,就是這樣單純地質問著。
“對不起。”
半晌,又是這樣一句。
段喻心中的火又騰得燃起來。
“凝遠君是就會說這一句對不起了是嗎?”
“這世間除了這三個字以外,都沒有了是嗎?”
楚忱不言。
轉身便想走。
段喻轉身擋在他麵前。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楚忱朝後退一步,神色霜寒,裏麵的壓著沉重。
“今天既然來了,便給我說清楚,我死後的事情,小白的事情。”
“一點一點,事無巨細,都給我講清楚。”
段喻攔住他的去路。
楚忱不開口,兩個人就這樣長久地對峙著。
一炷香過,空中突然炸起一個信號。
段喻認得,那是雲胥的信號。
“段喻,我得走了。”
“誒,你!”
還沒等段喻再說什麽,麵前人瞬間飛向天宇,消失在他視線之中。
“靠。”
煩得要死,段喻才不會這麽輕鬆放楚忱離開。
好不容易找到一件事可以磨一磨麵前人,他會放過的話,那他就不叫段喻。
下一息,段喻斂入一陣霧氣之中,悄悄跟著楚忱來到了雲胥山。
沒想到,這一下,便也就見到了他許久不見的崇虛君。
不過今日,崇虛君並沒有往日那麽風光。
玄雲堂內,很多人。
為首的,是三玄霍南起,有四,以及九陸的皇族,他們帶領著幾個家主站在一側,而另外一邊的,則是楚忱和崇虛君。
段喻躲在一邊暗暗地聽著。
霍南起率先發言。
“凝遠君,今日來呢,也就為一事,你也清楚,自從段懷言死後那場妖獸□□開始,九陸便一直被妖獸困擾,如今呢,這原因啊,終於是被我發現了。”
他把手捏得哢哢響。
“原來啊,你這個哥哥早就十幾年前被那惡龍化成了半妖,恐怕這一直以來,妖獸亂,都是因他而起啊。”
楚忱手中捏著扶霜。
“霍南起,胡言亂語倒是有趣。”
“胡言亂語?”
“你看我是胡言亂語嗎?”
“我要是胡言亂語的話,那崇虛君為什麽不敢說話啊?”
“今日,這驗妖蠱就在這,隻需要一滴血,便可以證明,你哥哥是不是半妖。”
楚忱朝崇虛君麵前站上一步。
“你無權要求。”
“我無權,今日皇上可是親自禦駕而來,聖上在此,便由聖上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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