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起, 段喻睜開眼便看見閑雲霜閣的上頂,一時間,還有些迷離, 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左右翻身, 把胳膊腿挨個抻了一遍, 之後極為舒坦地歎上一口氣。
“哎呀, 這便宜日子。”
段喻小聲嘟囔了句, 然後把胳膊枕在腦後, 繼續醒神。
就這麽優哉遊哉地躺著,他突然心口猛地一疼。
“靠……”
段喻身子一下蜷縮起來, 整個人都控製不住地發抖。
他清楚是怎樣一回事。
噬魂咒的殘餘
他渾身都是冷汗,卻又抬不起手去擦一擦額頭,就在這時候,段喻聽見了門外的腳步聲, 估計著, 是楚忱回來了。
“不行,不能讓楚忱看見……”
段喻右手緊緊捂住心口, 從後窗跳出,蹦進皚皚白雪裏。
經年累積,已然是寒冷入骨。
他死死打了一個寒噤,用盡全力朝溫泉跑去。
險險砸進水裏, 後麵也傳來腳步的聲音。
接著, 幾息之後, 一隻微涼的手把他從溫泉裏撈出來。
段喻抬眼,對上楚忱一雙帶著些緊張的眸。
“段喻, 你這是?”
他聽見麵前人的聲音,故作沒事。
“沒事, 在這溫泉裏泡久了,剛有點暈,就栽進去了。”
楚忱看上去似乎並沒有完全信,但是擔心的情緒還是在此時占據上風。
“嘴唇何故如此白,額頭上也都是虛汗。”
段喻強忍著心口上的疼,嘴角揚起一個明媚的笑。
“都熱暈了,能不白?你泡溫泉的時候不出汗?”
“也對,你那扶霜入骨,肯定不出汗。”
說到這,他心口的疼再也忍不住,喉嚨湧起腥甜。
段喻想強行把那一口腥甜咽回去,卻再一開口想笑的時候,血直直再次頂上來。
鮮血入水,綻出一朵妖異又絢爛血雪花。
段喻再也忍不住身上的疼,重重地歎了一聲,身子也朝水裏蜷縮去。
“段喻!”
段喻聽見楚忱入水的聲音,然後他的腰就被人麵前人單手攬住。
一股好聞的冷香。
“怎麽回事?”
段喻整個人伏在楚忱的肩頭,身上的疼痛仍舊沒有完全緩解,但心口針紮般的尖銳已經在慢慢消散。
他聽見楚忱的話,卻依舊沒有開口,他不能說,若是說了,楚忱會更愧疚。
他終是搖搖頭。
“或許是魂體還沒有完全融合,這皮囊就是一股氣捏得,暫時還沒撐住。”
段喻感受的到,楚忱正在朝他的體內輸送靈力,但是誠然無濟於事。
他心裏清楚,這疼痛會一直伴隨著他,走完剩下的路。
段喻反手按住楚忱的手腕。
“不要緊的,融合本就漫長,靈力沒用的。”
說到這,他唇角挑起一個笑,順帶著眼神也靈動了許多。
“你還不如親親我。”
“親親我,我就好了。”
段喻緊緊摟著麵前人,閉上眼,再然後,一個帶著冷香的吻落下。
他依舊沒有睜眼,隻是在笑著,回應著麵前人,吞盡他的每一縷香。
再後來,段喻漸漸陷入疼痛過後的暈眩。
在他模糊的記憶裏,楚忱抱著他回閑雲霜閣,擦幹他的身體,又重新給他換了一身幹燥衣裳,接著,閑雲霜閣地龍熏得很足,他便徹底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楚忱在他旁邊守著。
“醒了?”
“嗯。”
段喻伸手勾過他的小指,放在自己手心裏認真地捏著,似乎是想記住他的每一寸掌紋。
沒來由的,他說了句。
“你想我嗎?”
段喻的聲音莫名有些淡,裏麵帶著些病人的虛弱,不如往日戲謔地調侃。
他沒等楚忱開口,再次出口。
“十年了,你想我嗎?”
閑雲霜閣很安靜,靜到連屋外的風聲都清楚落在兩個人的耳朵裏。
許是因為病痛中的人都有些感性,段喻眼角劃出一滴淚,順著精致的眼尾,直直落進耳廓中。
“楚忱,我每一天,都很想你。”
段喻想著冷著楚忱,可是他做不到。
可能是因為愛得過深,見到楚忱,他腦海裏隻有兩個字。
占有。
半晌,屋子再也沒有聲音,本就有些虛弱的段喻甚至都再次有些昏昏欲睡。
“我亦如此。”
“日夜難安。”
依稀,段喻聽見他說的話,雖有些模糊,但認真記在了心裏。
許是身體過於虛弱,段喻這一覺睡了很久,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天空微亮。
轉頭,楚忱不在身邊。
但下一瞬,卻聽見了開門的聲音。
他撐起身子靠著後麵坐起來,看見麵前一身淺藍色衣袍的楚忱,唇角挑了個笑意。
“這衣裳,很好看。”
“暗裏泛藍,許是到了外麵,陽光一照,又是另外一種顏色。”
“你醒了?”
楚忱沒有直接接段喻的話,隻是放下手中的東西坐到他身邊,伸手,觸摸他的額頭。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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