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T媽在胡說什麽?!”
懷中的人兒越來越冷,不僅僅隻是說話的語氣,還有本來溫熱的身軀,那個衣衫不整的紅發貴公子察覺不對,猛然睜開了眼睛,然而看到的,卻一具幾乎腐爛見骨的屍體。
惡臭的氣味灌入口鼻,赤褐發黑的屍體身上有一件幾乎被扒去一半的潔白連衣裙……
“來呀,親愛的,你不是愛我嗎?”屍體的嘴緩緩張開到一個正常人類絕無法開張的地步,黑黃色的屍液滴落。
“媽媽……”
淒厲的驚叫響徹,然而此時此刻別說叫媽了,叫上帝也沒用,半爛屍身原本緊閉的眼光驀然睜開,伴隨著滴落的腥臭屍液,還有那不屬於人類的鬼目凶光。布滿了腥紅色的血絲與無盡的怨毒與痛恨。
女鬼屍身驀然逆推紅發男子,上下開張的利齒本想咬斷其咽喉,然而卻因為對方的激烈掙紮而咬在了男子的肩膀上,溫熱的血水一下子便流淌入喉,死與活相交織,真是無比的快意。
紅發男子劇痛之下猛然發力,將身上的鬼物推開,這卻是女鬼從未感受過的接觸與巨大力量,竟然真的被其一推掙開。
狼狽的翻身下車,披頭散發衣衫淩亂,然後紅發男子捂著流血的肩頭卻不遠走,而是連滾帶爬的躲避到了腥紅跑車的後備箱處,那車子裏的恐怖女鬼卻是看得笑了,腐爛到近乎骷髏的鬼臉,展露出一個絕對恐怖的笑容。
整個軀體猛然發力,四麵的玻璃都被震蕩得炸開,那惡鬼恍若會飛般穿透後窗,撲向臉色奇白的紅發男。
越來越近,那十根色澤發青且奇長的指甲眼看著距離對方越來越近,然而女鬼卻愕然發現,紅發男子的臉上又重新掛上了危險的笑意。
“伊諾,還不出來,莫不是你想撂挑子,單幹了?”
就在那飛身而撲的女鬼十根匕首似的利爪眼看就要抓到紅發男子,腥紅跑車的後備廂蓋驀然打開,突然立起的後備廂蓋猛然撞在那女鬼屍身上,將措不及的女鬼撞出去好遠,屍液飛濺。
然而,不僅僅是如此而已,亦有一道比夜色更加漆黑的疾影,駕馭緊隨著一抹刺目的銀光緊追而至,惡鬼屍身在空中彈飛,匆忙間隻看到那一身漆黑的風衣,漆黑的發色,還有一雙散發著刺目光芒的漆黑眼瞳……
“黑衣,黑發,黑瞳,近段時間突然崛起的獵魔新秀,“食屍鬼”伊諾,阿法爾!?”
伴隨著腦海中信息流轉的,還有那百多年來都再也沒有承受過的劇烈痛楚,那驀然殺至的伊諾,阿法爾,雙手執著一柄亮銀的雙刃劍,便好似整個人的重量都依附在了劍上般,緊隨著女鬼拋飛的身形,恍若閃電斬下了十餘劍。
快、準、狠,一瞬十餘劍,劍劍恍若槍刺斧擊,破體入骨,勁力驚人。
“砰”一聲沉悶的響,伴隨著一抹銀虹,恍若全壘打的豪邁揮擊,那女鬼屍身轟然砸入陰暗的角落,雜亂的垃圾桶都被撞得四散滾動。
直到此時此刻,她或者說它才知曉,車子開到這陰暗角落的真正意義。
“嗬嗬,伊諾,不用給我留麵子,放手的砍,我特意選的這個地方別說人了,半夜裏連鬼影都沒有一隻,完全不用擔心被人看到。”
將一包銀色的粉末灑在自己被咬穿的肩頭上,卻是一陣“沙沙沙……”的輕響與白煙,那紅發男子皺著眉頭,雖然快意,卻是疼的不成。
然後他驀然從那被踢開的後備箱中取出一柄衝鋒機槍,對著那被伊諾砍翻的女鬼“突突突”一陣宣泄式的凶猛射擊,一直到其內的鍍銀子彈打空為止。
“NN的,痛快多了。伊諾,上去徹底解決它呀,我在後麵給你做火力掩護。”
扔掉打光子彈的衝鋒,換了把衝擊力更強,更有控場效果的大口徑散彈槍,紅發男子對著身前執劍的青年如是語道。隻是,他卻見自己的戰友動也不動,反而是一臉的凝重甚至緊張。
這樣的表情意態讓紅發男微微皺眉,盡管合作的時間並不太長,但他卻是知道的,身側這個黑發、黑瞳、酷愛冷兵器近戰的同伴強到了怎樣的地步。
那靈活的身形、酷烈的劍術與堅定到可怕的意誌,綜合組成了一個在短時間內響徹“圈內”的名號:“黑衣、黑發、黑瞳的食鬼之鬼,伊諾,阿法爾。踏著惡靈鬼物的屍骨而漸強,這是“食屍鬼”之稱真正的由來。”
下一刻,陰影中彌漫的黑氣也側麵佐證了男子謹慎態度的正確。
“嗬嗬……想要殺我。你們,如何殺死一個已經被殺掉了的我?嗚嗚嗚吼……”
與黑氣同時散開的還有女子痛苦的哭聲,無盡的怨毒,那屍鬼砸過去的陰影之中,四散出實質的,是比夜色更加黑暗的黑暗氣息,其內還有數量不少的男子頭臉在其間扭曲張嘴。
他們或者說它們發不出一絲半點的聲音,但僅僅從表情上,便能讓人輕易感知到他們的痛苦與絕望。
“往後退,這是一個積怨極深且年頭不少的地縛靈,隻看她能束縛住那麽多的受害者的魂靈,便可以想象她的力量……一會打準點,這一次容不得差錯。”
伸展左手,攔在身側的同伴之前,然而伊諾·阿法爾或者說地球穿越者“朱鵬”卻覺得心中發苦。
眼前畢竟是評價達“八十分”的凶魂呀,實際就評分來說,已經超過兩人組合所能應付的程度,這一次前來斬除,卻是因為自己前麵的任務表現的太好了些……
“風暴的陰靈,聽從死神的吩咐聚集成形……形成龍卷風撕碎一切吧!”
“太陽,太陰,黃泉九地……重生,重生,重生吧!”神秘的咒文響徹無人的空巷,卻是那蔭翳黑霧中的惡鬼與朱鵬同時施法。
惡鬼在濃鬱的黑霧中又一次幻化成了一身潔白連衣裙的純美模樣,隻是這一次她的眼目卻是腥紅色的,其內閃爍的惡毒與凶獰化成暈黃色的瞳光與血絲在其眼內糾纏。
其四周的黑霧卷動起來,隨著其咒言而化成了實質的漆黑龍卷風,甚至不斷有扭曲的男子臉龐卷入其中,更增了漆黑旋風的濃鬱與扭曲……
相比之下,朱鵬的施法過程就太顯得小家子氣了,沒有旋轉的氣流,沒有強大的顯化,隻有繞口的咒言與手中所持的漆黑卡片。
表麵覆蓋層層奇異紋理的單薄紙卡被其食指與中指緊緊夾住,少少的精神力量灌入其中,讓原本兩麵皆是漆黑的紙卡在麵向女鬼的方向顯化出:“黑夜中,三個持著刀斧的骷髏前後行來的景象。”
蒼白焦黃的骨質,跳動的淡紅魂火,起舞的骷髏兵顯化真實,並先一步衝著女鬼的方向,哢嚓哢嚓的衝了上去。
自己特色的施法方式比純咒言施法減少許多精神消耗,但術法施完,朱鵬依然是臉色慘白一片,他隻是保持著不影響自身近戰的精神而已,稍稍多餘的精神,都被他用來召喚卡牌“死靈護衛”了。
還未等三具骨頭架子欺身到女鬼近前,狂暴的陰風便已經成型呼嘯,朱鵬身後的男子已經接連打光了數管散彈,但大口徑散彈槍所帶來的強大衝擊力卻並沒有想象中的有效,除了其內銀沙本身對陰暗力量的退魔效果外,散彈槍的威力可以說是毫無建樹。
朱鵬,紅發男子,三具擋在最前麵的死靈護衛都被卷入了黑灰的旋風之中,那強大的腐蝕力侵蝕甚至可以說是撕咬著其內存在的骨肉,若不是朱鵬提前召喚出三具死靈守衛分擔,將兩個受術單位變成了五個,此時此刻的狀態還要艱難。
然而,就在陰靈風暴的威力即將發揮到最大時,漆黑色的旋風驀然崩碎,盡管滿身的狼狽,但無論一身黑衣的朱鵬還是他身後的紅發男子,都無甚損傷,甚至連防禦力較弱的死靈護衛也隻是倒下一具而已,然而那個剛剛還威風赫赫的女鬼,此時此刻卻跪倒在地上咳血。
“怎麽,怎麽會這樣?”
全身的力量都在莫名的消退,女鬼的外在從最美麗狀態的人身漸漸變成了醜陋的朽骨,半邊美麗晶瑩的肌肉皮膚猶未消退,另一側的便已經腐爛,露出白森森的骨。
然而朱鵬看著這恐怖的一幕,卻是露出釋然的笑:“果然有破綻,我就說,既然是‘任務’,那便必然不會無解。”
“是血,你的血有問題,是聖水還是銀?”外在形態半人半鬼甚至全身都開始冒煙的鬼物淒厲的嘶嚎,然而它那昏黃發紅的眼瞳,卻惡狠狠緊緊盯視著“伊諾·阿法爾”身後的紅發俊美男子。
隻見他極為優雅的捂胸鞠躬,然後哈哈大笑著將自己的紅發打開,將臉上的人工皮膚拽下,顯露出一張豔麗而又傲慢的俏臉,盡管隻是少女的嬌·嫩模樣,但那股肆意如火的熱情與侵略,卻在這女孩的臉龐上展露無疑。
他,或者說她目光炙熱的盯視著眼前趴伏哀叫的惡鬼,笑著語道:“對不起,身為女性的我,似乎並不符合您“怨殺不忠男性”的獵殺標準,我的血,對您來說便意味著崩毀“存在基礎”的禁忌,可以說是比聖水亦或銀,更毒。”
估摸著伊麗莎的血已經作用的差不多了,朱鵬再不猶豫的上前兩步,高舉起手中劍斬下,意味著又一次高難度獵魔任務的真正完成。
獵殺魔物,很多時候倚仗的並不是絕對的力量,情報,陷阱,局麵的掌握很多時候更能決定一場獵殺的成功與否。
“惡靈的成型原因,執念所在,將之存在基礎瓦解,更能造成有效的殺傷,今天原本高難度的獵殺卻完成的異常輕鬆,卻源自於對於這一點的準確猜測。”
完全沒有任何燈火的房間內,小巧的錄音機提示燈散放著明醒的光,一個擁有黃皮膚黑發黑眼的男子幾乎是蜷縮在被鋪的一角,然後將今日所得的經驗總結匯入手中的錄音機內,這是朱鵬穿越到這個神鬼亂舞的世界後,漸漸形成的行為習慣。
他,本是一個名為“地球”星球的普通中國人,若說他與旁人有何不同之處,那便是朱鵬自幼便是缺失父母的孤兒外加武校生,也幸虧孤兒身份帶給他的堅忍與強硬,幸虧武校生身份帶給他的強健身軀。不然,哪怕化名為伊諾·阿法爾與此界人打成一片,哪怕在這個世界上小心翼翼甚至如履薄冰的生存,恐怕朱鵬也早就化為塚中枯骨了。
穿越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穿越到一個密布凶險與殺機,甚至有靈、有鬼、有惡魔等等一切非自然存在的世界。
把頭包裹入被子內,寄望於黑暗溫暖的世界可以帶給自己些許的撫慰,然而一閉上眼睛,腦海中便不自覺的閃過這數月來所遇到的各種各樣的鬼……
地縛靈,水鬼,餓死鬼,凶魂厲魄,靈異生物,朱鵬猛然將被子扔開,因為他突然想起一個被自己母親用被子活活悶死的男孩惡靈,那是他豈今為止所遇到的最恐怖惡靈,若不是最後關頭意外的幸運,朱鵬別說保持至今不敗的百分百獵魔戰績,便是性命都可能栽在那裏。
全身冷汗的起身,搖晃昏沉沉的腦袋,但朱鵬卻知道自己今夜再也睡不著了,每次獵魔任務中如果見識到特別凶猛的存在,其後幾天都會變得難以入眠,不僅僅是恐懼而已,更是因為負麵陰暗向能量對獵魔者的侵蝕,人是正能量生物,長期浸染或者受到猛烈負麵能量侵襲,別說不適,死人都再正常不過了。
當然,真正資深的獵魔者膽氣漸長,抗性漸高,便越發不會如此了。
走到冰箱前,打開後入目的卻是種種豐富的食材與飲品,朱鵬從中拿出一桶飲用奶,然後合蓋走人,並不需要補充收拾亦或者雜七雜八的整理,在這間由各位麵獵魔者所居的別墅區內,一切的一切都會自行完備--並不是說有出色的傭人幫忙整理,而是不自然到自然而然的“完備”。
朱鵬剛剛穿越前也很不適應,在打開冰箱前,想象你想要的食材,隻要是正常存在的,當你打開冰箱時,裏麵便會出現。站在衣櫃前,想象你想要的衣服,隻要是確實存在的正常衣服,無論怎樣的名牌都會隨著你的心意出現在衣櫃中,便是你不想象,冰箱與衣櫃中依然是每小時刷新一次,而且無論是食材亦或者衣飾都是檔次頗高的。
“如果沒有那必須要參與的獵魔任務,其實在這裏呆著也滿舒服的。”喝了一口香純醇厚的牛奶,朱鵬大大的伸展懶腰如是心語。
朱鵬目前所處的世界,是一個他完全不了解的異世界,科技大概處在地球西方二十世紀末的程度,電力與汽車等等存在都已經普及應用,很多方麵並不比地球二十一世紀遜色,隻是不知道什麽原因,航天航空與電腦網絡的普及應用卻並沒有同一時期的地球強。
對外太空的探索幾近沒有,對於天空的進犯也並不太多,電腦存在,隻是依然停留在大型遊戲機,聯起網絡打遊戲的程度,完全沒有竄聯整個世界的意思。
雖然並不知道具體原因,但朱鵬大略的隱隱察覺,這方麵的受限應該是這個世界鬼神力量的作祟。無論神,亦或者鬼,這個世界的普通人大多處於淺信的狀態,雖然有專門的神教與神職者,但有一次朱鵬在一次獵魔任務中被一隻惡靈逼入教堂,也沒見那個,相反,那惡靈與朱鵬死磕,餘波之下差點把整個教堂打成廢墟。
惡靈綱記筆錄:“1,普通人類在遭遇惡靈(鬼)尾隨時,一定不能回頭,可以奔跑逃命甚至大吼,但絕對不能回頭,具體原因涉及很多方麵,但千年以來的概率證實。
在遭遇無法對抗的惡靈時,‘不回頭’的遇鬼者生存幾率,往往比‘回頭’的遇鬼者,生存幾率高出近七倍。”
“2,永遠不要出言邀請一個靈能生物進入你的私人空間,哪怕你認為他(她)並不是惡靈。
每一個人的私人空間其實都有著一層為常人所不知的保護。這種保護力針對同樣是人類的存在也就罷了,但對於靈能生物來說,卻是一種無法回避的障礙。
在很多世俗傳說中,惡靈生物往往並不是一開始便謀害人類的,他們會幻化成很多模樣來博取人類的同情,最典型的便是幻化成女人或者小孩,但當人類把他們或者說它們邀請入屋時,個人空間的保護力便不複存在了,到時候對於普通人類來說,自身的安全便要依靠鬼怪、惡靈,或者統稱為靈能生物的‘良知’來維護了。”
是夜,完成任務後,伊諾與伊麗莎完成收益分配後分道揚鑣,去商店買了足足兩大皮包藥品,伊諾才慢悠悠的返回自己的狗窩,盡管有那麽“一點點”髒亂差,但這裏卻是可以被稱之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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