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
在小鎮的一隅,有戶不起眼的小院,小院和別人家一樣,薔薇花做藩籬,此時開的正豔,清風吹過,陣陣花香裏夾帶著一絲絲中藥味。
小院中,擺滿了木架,上麵的簸籮裏曬滿了各種中草藥。
有個年輕男人頭纏著麻布巾,坐在院裏搗藥。
屋門吱呀打開,走出位麵容清瘦的老人,喃喃自語:“這麽久,都毫無感知,剛才竟流出了眼淚,真是奇怪了,可是還是沒有蘇醒的跡象啊?”
年輕人抬頭看著老人,憨厚的說:“爹,我看這人九成九都活不了,咱們救不了的,不如別費心了。”
老人捋捋山羊胡子,有些不甘心的說道:“這世上,沒有咱們苗醫救不了的人,這人我一定要救活,他隻要一天不斷氣,我就不會放棄的。”
“爹,現在政策好,咱們去縣城開個藥館,肯定能掙錢。”年輕人提議道。
老人擺手:“不行,你忘了前些年的事了?做生意弄不好就被人舉報,咱們還是踏實的待著吧。我再去兌些草藥,給他泡個澡。”
………………
秦莉哭聲漸漸低了下來,坐直身子,顧傾淺趕緊出屋擰了個濕毛巾進來,輕輕給秦莉擦著臉,小聲的說:“咱們哭完了,還是要好好的活著,以後心裏難受,你就來找我,哭一場,就好了。”
秦莉紅腫著一雙眼,鼻音很重的說:“傾淺姐,你放心,我不會想不開的,我說過要給伯父伯母養老送終的,我要替金城守護他的家人的,讓他在那個世界能安心的去投胎。”說著眼裏又聚起來滿滿的眼淚。
午飯,顧傾淺把飯端在西屋和秦莉一起吃。
秦莉吃了半碗麵條,就覺得胃裏壓著塊石頭,再咽不下半根。
顧傾淺皺眉,難怪這麽瘦了,吃這麽點東西,長時間下去,身體肯定會垮的。
“你咽不下去,也要把剩下的半碗吃了,你身體垮了,什麽保證你都做不到,沒有好身體,怎麽照顧金伯父,金伯母。”顧傾淺語氣有點重的說,她知道如果不刺激秦莉一下,她又會很長時間都走不出來。
第四三五:故人
秦莉聽了顧傾淺的話,拿起筷子,使勁往嘴裏扒拉著麵條,眼淚又無聲的流了下來,混著麵條,一起塞進嘴裏。
顧傾淺心疼的又紅了眼,其實秦莉已經很堅強了,如果換做是她,她根本做不到這些。
吃了飯,顧傾淺留秦莉住一晚,她下午去秦莉大舅家說一聲,要不秦莉紅腫著眼睛回去,又該讓大舅一家擔心了。
顧傾淺騎車走後,白曉蘭坐在炕邊陪著秦莉,她急得想撓頭皮,她本來就不會勸人,如果說秦莉被人欺負了,她可以幫她打一架,解解氣,可是這事,她不知道從哪說起。
看著秦莉坐在炕邊,身子軟軟的靠在牆上,紅腫的眼睛裏,還有淚光。
白曉蘭靈光一閃,挪到秦莉身邊坐下,扣著自己的手指頭,小心的說道:“咱倆聊會天吧?”
秦莉吸吸鼻子,聲音有點啞的說道:“好啊。”
白曉蘭見秦莉開口說話了,趕緊說道:“我給你講講我小時候的事吧,你聽著樂一樂就行,但是不能把這事給顧傾淺說啊,我現在好歹是她大嫂呢,要是讓她知道了,我的臉算是丟幹淨了。”
秦莉不禁咧了下嘴,點頭說:“嗯,不說。”
“我小時候不愛洗頭,我媽又忙,也沒時間管我,我上小學的時候,頭上長滿了虱子和虱子蛋,我媽一生氣,給我把頭發都剃了,我就頂個光頭去上學,那會兒我和陸愛國一個班啊,他天天笑話我,衝著我說順口溜,光光頭,賣香油……然後我就揍他,我越揍,他說的越厲害,有一次,我看他上廁所,我也跟了進去,他從小就愛得瑟,非站在糞坑邊上尿尿,我從背後一下把他推進糞坑裏……”白曉蘭說完忍不住樂起來,陸愛國怕人知道他掉糞坑這事,跟白曉蘭約定,兩人一輩子都不能說這件事。
秦莉聽了,笑了起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說:“大嫂,我小時候頭上也長過虱子,我媽也是要給我理個光頭的,拿個推子滿院子追著我跑,後來還是金城攔住我媽,用篦子給我一點點刮,每天都一臉嫌棄的幫我刮,用了小半年時間,才徹底沒有了。”
白曉蘭恨不得抽自己倆嘴巴,是想安慰秦莉的,怎麽還幫她回憶上了,尷尬的笑笑說:“咱們睡會兒吧,一會兒那兩個小搗蛋起來,咱們就睡不成了。”
秦莉哭過一場,也有些累了,點頭同意白曉蘭的建議。
顧傾淺騎車去秦莉大舅家,半路上想著還沒出正月呢,空著兩手去,也不好看,路過門市部,買了點東西,才匆忙趕著去了秦莉大舅家。
從秦莉大舅家出來,顧傾淺想秦莉愛吃火鍋,去買些食材,晚上涮火鍋。
見秦莉大舅家不遠處有個市場,就推著車子拐了進去。
買了些鮮羊肉,木耳,幹海帶,凍豆腐,還有鮮豬血賣,可惜自己沒法端回去,要不買點回去,涮火鍋吃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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