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嗎?我是金銘的好朋友,我叫陳璐,金哥哥好。”
靳向東掃了一眼笑顏如花的陳璐,這個女孩的小心計一目了然,客氣的點了點頭。
九兒有些尷尬,什麽時候成好朋友了?想甩開手,卻被陳璐緊緊的纏著不放。
靳向東看著九兒臉上的不太情願的表情,笑著說:“九兒,帶著你同學,咱們一起出去吃飯吧。”
九兒隻能點頭,回看身邊笑成一朵花的陳璐,心裏突然生出一股厭惡,她剛來學校的時候,覺得陳璐是個很開朗愛說的人,也真心把陳璐當朋友,現在看來,陳璐根本是個心口不一的人。
陳璐挽著九兒出了校門,看見靳向東走到校門口停著的,唯一的一輛黑色桑塔納轎車前,眼睛都直了,暗想,這個九兒家難道很有錢?
靳向東開車,李鐸坐在副駕駛,九兒和陳璐坐在後座。
九兒上車後,就不停的問:“我姨還好嗎?小胖和莫忘呢?上二年級了吧?長高了嗎?我給我姨寫的信,收到了嗎?豆豆和天天還好嗎?”
靳向東笑著回答:“都很好,你姨說等忙完這一段,就過來看你,莫忘跳級了,今年開學直接上三年級。”
九兒驚喜的說:“莫忘好厲害啊,靳叔叔,你回去告訴我姨,她要是太忙,就不用來了,我明年暑假去京城看他們去。”
陳璐心裏納悶,原來不是金銘爸爸啊,她就說嘛,九兒平時的吃穿用度,看著也不像有錢人家的孩子。
靳向東看看坐在一邊不說話的李鐸,說道:“你放寒假,可以和你李鐸叔叔一起走,他今年冬天回省城探家,一起走,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九兒看著李鐸的背影,木呆呆的“哦”了一聲。
陳璐興奮的說:“金銘,寒假我跟你一起走,就是我比你早一站下車。”
九兒抿著嘴沒有回答。
靳向東從後視鏡裏,看了眼陳璐,輕笑著說道:“好啊,有你做伴,我們這些當家長的也放心。”
李鐸側臉剛要反駁,靳向東很有深意的看了眼李鐸。
李鐸點點頭,轉身跟九兒說道:“九兒,我大概一月五六號走,你們什麽時候考試?”
陳璐不等九兒開口,搶著說道:“我們一月六號放寒假。”
番外二:可控範圍 目標鎖定四
九兒吃驚,現在才十一月,學校什麽時候通知放寒假的事了?
李鐸掃了眼陳璐,點點頭,又轉回身去。
靳向東開車帶幾個人去了中山路一家私人會館,普通的門麵,進去後卻別有洞天,古香古色的裝修,還有小橋流水縈縈環繞,假山假樹將一張張桌子分開。
陳璐眼睛頓時不夠使起來,她家也算條件不錯的,是村裏第一個萬元戶,兄妹五個,她最小,在家也是最受寵的,縣城上什麽吃的喝的玩的,她沒玩過,但是這樣吃個飯,就如此講究的地方,還是第一次來,小心的踩著地上鋪的紅毯,生怕自己踩過後,留下一串黑腳印。
陳璐偷偷看了眼自己的腳底,還好不是特別髒,又轉頭看九兒,見九兒始終神色平淡,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心裏頓時又不平衡起來。
其實九兒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爺爺NaiNai一直教導她勤儉為根,做人不管什麽時候都要,不卑不亢。
就算歐若水管理的生意,現在收入頗為可觀,但是歐若水依舊每月給九兒規定生活費,上大學期間,每月生活費隻給一百塊錢,這對於大多數學生來說不算少了。
靳向東找了個僻靜的角落,讓幾人坐下。
拿過菜單,遞給九兒說道:“九兒,看看想吃什麽,不要客氣。”
九兒看著菜單上價格,咂舌的說道:“靳叔叔,都好貴啊,一隻燒雞比外麵貴七八塊錢呢。”
陳璐頓覺九兒小家子氣,不屑的撇撇嘴說道:“金銘,這裏的菜,肯定比外麵做的好吃,所以才會貴的。”
九兒假裝很吃驚的說道:“燒雞怎麽做,不都是一隻雞嗎?”
李鐸微笑著看著九兒,說道:“今天你靳叔叔請客,你就不要計較這個,直管好好吃。”九兒越是不理他,讓他越覺得心裏不舒服,越想跟這個丫頭說話。
九兒點點頭,點了一道鬆鼠桂魚,一道京味爆肚,就把菜單遞給了靳向東:“靳叔叔,剩下的你點吧。”
靳向東又點了幾道熱菜,又要了幾瓶果汁。
陳璐看著一盤盤端上來,精致的菜肴,心裏又暗暗吃了一驚,有錢真好。
想想在外麵飯館吃的,都是大份大份的,隻講究多,哪裏會講究裝盤和點綴。
李鐸伸手拿過九兒的飯碗,用開水衝燙了一下,又遞了回去。
九兒低著頭,悶聲說:“謝謝李叔叔。”
一頓飯下來,陳璐吃的又嫉妒,又難受,九兒就像公主一樣,被兩個男人寵著,一會兒給夾菜,一會兒給倒果汁的。
吃完飯,靳向東示意李鐸帶九兒在前麵走,他落後幾步,壓著身後的陳璐也隻能放慢腳步。
靳向東看著陳璐,小聲的說道:“不管你有什麽想法,最好不要傷害到九兒,她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人。”說完頭也不回的大步去追李鐸和九兒。
陳璐頓時嚇的臉色發白,說到底,也不過是十八歲的孩子,再有心眼,豈能是靳向東的對手。
回學校的路上,九兒發現陳璐一路很沉默,臉色刷白,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陳璐跟著九兒回宿舍的路上,忍不住說道:“九兒,我可以這麽叫你嗎?以前的事對不起啊。”
九兒愣了一下,盯著陳璐,深深的看了一會兒才說:“你不用說對不起,我們不熟,而且你也不可以叫九兒。”說完不能陳璐接話,大步朝宿舍走去。
九兒的心裏很難受,自卑讓她低到塵埃裏,仿佛閉眼都能聽到周圍人的嘲笑聲,敏感到別人一個眼神,都讓她心裏多想。
元旦過後,學校開始各種考試,接下來就是放寒假了。
讓九兒沒想到的是,陳剛從京城來學校找她,等她一塊回家。
看見陳剛,九兒一改多日的壓抑,瞬間心情如雨後天空,笑容也明媚起來:“六哥,你怎麽來了?你來咋沒給我寫信呢?”
陳剛寵溺的看著妹妹,笑著說:“是姨讓我到s市下車,接上你一起回家,怕你一個人在路上不安全。”
九兒一聽顧傾淺的囑托,又問一遍:“姨好嗎?等明年暑假,我就去京城看你們?”
陳剛笑著點頭說好。他沒有跟九兒說,明年暑假他就畢業了,分配意向,他填的是藏區。
陳璐趴在宿舍窗台上,看著樓下跟九兒說話的陳剛,五官深邃,笑容和煦,忍不住跟宿舍的同學說道:“這個又是誰?長的也挺帥。”心裏卻更加嫉妒起來。
李菲坐在床邊學著織圍巾,聽了陳璐的話,頭也沒抬的說道:“金銘長的也好看,她家裏人肯定好看啊。”
陳璐不屑的撇撇嘴,臉長的好看有什麽用?就那身子,能有男人喜歡才怪了,想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部。
陳剛在學校的招待所住下,等九兒考完試,一起回家。因為陳剛的到來,九兒每天很高興,回宿舍時,臉上也掛著淺淺的笑容,李菲忍不住問道:“那是你男朋友?”
九兒吃驚的睜圓眼睛:“什麽男朋友?那是我六哥,親的。”
李菲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起啊,你和你六哥長的不像,所以……”
九兒解釋了句:“我長的像我媽。”在她心裏,陳剛一直就是親哥哥,從小到大護著她的那個人。
陳剛在等九兒放假的時候,還等來了李鐸。
看著李鐸,陳剛微笑的打招呼:“李哥。”
李鐸愣了一下,他記得陳剛是跟著一幫孩子們叫他李叔叔的,不過看看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陳剛,要真叫他叔叔,他也覺得挺尷尬的。
“你也是來等九兒放假?”李鐸打完招呼之後問道。
陳剛笑著點頭,別有深意的說了句:“李哥,九兒小時候吃了很多苦,以後你要好好待她。”
李鐸被這句話整的有點蒙圈,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陳剛不再說話,他喜歡九兒,從知道九兒不是自己親妹妹的時候,他就想,等他長大了,他要娶九兒,給她一生的寵愛。補償陳家對九兒所有的虧欠!
番外二:可控範圍 目標鎖定五
陳剛對九兒的感情,是喜歡,是寵愛,唯獨缺少了愛情,這到很久以後,陳剛才能明白,隻是這會兒,他覺得愛九兒,就是成全九兒,既然九兒喜歡李鐸,他隻有默默的退出,遠遠的守護。
陳剛很早就發現了九兒的變化,發現九兒經常一個人發呆,他大一暑假回去的時候,無意間在九兒的學習資料上,看見了李鐸的名字,滿滿的一篇,工工整整的字跡,有的字上,還有水印,筆劃被暈開,像是眼淚滴在上麵。
陳剛心裏悶疼,這才明白,九兒為什麽會突然沉默,隻是想不通,為什麽會兒流淚?
九兒考完最後一科,來找陳剛,看見陳剛身邊的李鐸,愣了一下,低下頭小聲別扭的喊了聲:“李叔叔。”
陳剛微笑的看著別扭的九兒說道:“李哥比咱們大不了幾歲,別叫叔叔了。”
李鐸實在不明白,九兒剛還一臉笑眯眯的樣子,一見自己,怎麽就這副樣子,像是他很可怕一樣,他不喜歡這樣。
這時候火車車次少,出門人卻很多,尤其冬天人更多,這會兒條件好了不少,有很多回家探家的,還有農閑了走親戚的。
李鐸原本提前買了兩張臥鋪票。
陳剛從京城下火車時,隻買到了兩張硬座車票。
九兒為難的看著四張車票,她心裏有點小小的期望,能默默的看李鐸兩眼也好啊,又覺得孤零零的把陳剛扔在硬座車廂很不好。
李鐸看著糾結的九兒,把四張車牌收在一起說道:“白天咱們都在臥鋪車廂坐著,晚上陳剛和我換著去硬座那邊休息就好了。”
陳剛點頭,這個辦法不多,而且他也看出九兒的小心思,隻是不懂九兒的糾結是什麽。
李鐸買了幾隻燒雞,還有一些醬肉,燒餅,好在冬天,也不會壞,買了幾包三鮮伊麵的方便麵,帶著飯盒,可以在火車上泡麵。
陳剛包裏裝著在京城的時候,顧傾淺給塞的午餐肉,蘋果,火腿腸還有罐頭。
九兒的小皮箱也被李鐸拎走了,九兒隻能兩手空空的跟在李鐸和陳剛的身後。
在火車站,又“巧遇”了陳璐,陳璐拎著大提包,興奮的說:“九兒,九兒,你們也是今天的車嗎?好巧,咱們是一趟車呢。”
九兒點點頭,沒有說話,怎麽會是好巧呢?前兩天李菲在宿舍問的時候,她就說了她是今天的火車。
陳璐又衝著李鐸笑著打招呼:“李大哥好。”她才不要叫叔叔呢。
李鐸連看也沒看陳璐一眼,跟陳剛說道:“我來拿東西,你拉著九兒,人多,別衝散了。”
陳剛沒有說話,直接奪過李鐸手裏的皮箱和行李,笑著說:“還是我拿行李吧,每年擠火車,我都是被擠下來那個,我要是拉著九兒,肯定連火車都爬不上去。”
李鐸深深的看了一眼陳剛,表示很懷疑,軍校培養的高材生,會擠不上火車。
這時候雖說沒有後來運的人多,但比運還要可怕,人多車次少,還是窗戶可以打開的綠皮車。
火車一進站,檢票口就跟泄洪一樣,旅客們爭先恐後的往進湧。
李鐸緊緊握著九兒的手,隨著人群往裏湧,根本就不用自己走,後麵的人就會推著你往前走。
九兒愣愣的看著李鐸握著自己的手,甚至能感受到他手心裏的汗意,人機械的往前走著,連怎麽上的火車,完全沒有印象,能回過神時,自己已經坐在鋪位上,陳剛和李鐸正在安置行李。
九兒臉後反勁的紅起來,火燙火燙的感覺。
“九兒,原來你們在這兒啊。”陳璐滿頭大汗的從人群中擠進來,也不等九兒說話,自動的九兒對麵坐下。
陳剛看著陳璐,微微皺了下眉頭,這個女孩眼裏對李鐸赤Luo裸的愛慕,一點掩飾都沒有。。
李鐸麵無表情的看看陳璐,拿著毛巾去水房洗臉。
陳剛想了想,在九兒身邊坐下,從包裏掏了幾本故事會遞給九兒:“打發時間看看。”
李鐸回來,看看陳剛和九兒坐在一邊,自己要坐的話,隻能坐在陳璐身邊,轉身站在過道的窗邊,看著窗外。
陳璐不停的找話跟九兒說,九兒始終扭臉看著車窗上的冰花。
陳璐看九兒不理自己,陳剛蒙頭看理論書,李鐸壓根兒沒有回來坐的意思,幹坐了會兒,覺得沒意思,起身回自己的車廂去坐下。
剩下三天的時間,陳璐再也沒有來過,李鐸卻難受了一路。
陳剛無微不至對九兒的照顧,蘋果會削了皮遞給九兒,午餐肉也切成小丁,放在九兒的泡麵裏。不停的跟九兒說學校的趣事,逗的九兒笑個不停。
李鐸鬱悶在,九兒這樣的笑容隻對著陳剛,一對上自己的時候,就變成個別扭的孩子,低著頭不說話。
讓李鐸跑去洗手池,對著缺個大角的小鏡子,照了半天,也沒看出自己哪裏可怕啊。
李鐸鬱悶,九兒糾結,唯有陳剛是個旁觀的智人。
他從李鐸對待陳璐的態度,覺得李鐸不會是個花心的男人,最起碼會潔身自好。在給九兒分吃的時候,他發現李鐸會細心的先把雞翅中和雞腿肉,剔給九兒。
一個不會兒花言巧語,又穩重踏實的男人,九兒跟了他會幸福的。
陳剛就像一個嫁閨女的父親一樣,細細的考量完李鐸,心裏放下心來,他可以畢業的時候,放心的去藏區了。
至於這兩個人什麽時候能明白對方的心意,他決定不管了,就當是給李鐸一個小小的報複,搶走了他從小護到大的寶貝。
歐若水接到九兒的電話,一早跟莊淑嫻跑到火車站來接站。
莊淑嫻因為金城醒了,這兩年的日子過的越來越順心,顯得反而比幾年前還精神許多,不停的問歐若水:“是不是今天這趟車啊,也不知道九兒在那邊半年胖了還是瘦了,長高了沒有。”
歐若水笑著安慰:“九兒肯定會照顧好自己的,再說九兒都十八歲了,不長了。”
九兒跟著陳剛和李鐸一走出出站口,就看見媽媽和NaiNai,心情大好,歡快的跑過去:“媽媽,NaiNai……”
李鐸看著九兒歡快的背景,目光微眯,成狙擊狀態,鎖定九兒的背影。
番外二:可控範圍 目標鎖定六
莊淑嫻摟著九兒,一個勁的說:“怎麽瘦這麽多,瞅瞅,小臉都沒有NaiNai的巴掌大了,是不是你媽給的生活費不夠啊?今年NaiNai給。”
九兒撒嬌的枕在莊淑嫻的肩上:“NaiNai,我沒有瘦,一斤都沒有少,而且我每天都吃的很多,怎麽會餓到了呢。”
李鐸看著撒嬌的九兒,忍不住跟著微笑起來。
歐若水看著李鐸,眼神一下暗了下來,看向陳剛時,才露出微笑:“陳剛,你們一起回來的啊。”
陳剛點頭:“嗯,李哥的部隊正好在S市。”
歐若水心裏突然不安起來,衝李鐸虛假的笑了笑,難道真的是緣分?
莊淑嫻摟著九兒衝李鐸說道:“一起去家裏吃飯吧,我一早起來包的餛飩,回去一煮就好了。”
李鐸搖頭,笑著拒絕:“不用了,NaiNai,我父親也在省城,我直接過去就好了。”誰也沒有注意,李鐸稱呼莊淑嫻的變化。
莊淑嫻點頭:“那行,有空來家裏吃飯啊,你們年輕人在一起熱鬧。我就喜歡熱鬧,瞅著你們就高興。”金城和秦莉從出了國,到現在也沒回來過,就是寫信說金城現在能扶著東西走了,什麽時候回來,還是遙遙無期啊。
李鐸笑著說:“NaiNai放心,有時間,我肯定會去看您的。”轉頭又跟歐若水說道:“阿姨,沒事我就先走了。”說完又看了眼九兒,拎著包轉身離開。
歐若水驚訝的看著李鐸的背影,又看看九兒,難道這兩個孩子已經……不行,絕對不行!
九兒還後知後覺的挽著莊淑嫻,笑嘻嘻的說著學校的事,李鐸離開的背影,她也有看到,隻是在心裏微微歎息了下。
歐若水從見到女兒的驚喜,已經淪為深深的擔憂,她絕對不能讓女兒過上跟她一樣的生活,她寧可九兒嫁個普通人家,可以不出彩,隻要不從事危險職業就好。
歐若水承認她自私,她們家不缺英雄,也不需要英雄了。
歐若水考慮了兩天,還是決定跟九兒談談。
晚上娘倆躺在床上的時候,歐若水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問道:“九兒,你在學校談男朋友了嗎?”
九兒愣了下,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一下暗了下來,悶聲說道:“沒有。”
歐若水側身,摸著九兒的頭發說道:“九兒,你才十八歲,現在談男朋友還早,媽媽希望你能好好讀書,等大學畢業了,再談朋友,也不晚。”
九兒悶悶的嗯了一聲,眼睛卻澀澀的發酸。
歐若水知道九兒心裏有事,看來兩個孩子的事還沒有挑明,歎口氣說道:“九兒,你怪過你爸爸嗎?”
九兒愣了一下,有些不理解的說:“媽媽,我為什麽要怪爸爸呢?”
歐若水苦澀的笑了一下:“那你想過爸爸嗎?”
九兒沉默了,她想,很想,每次做夢都能夢見爸爸,向姨夫寵愛小胖一樣,把她高高的舉在頭頂。有時夢裏能看見爸爸的背影,任她怎麽追都追不到,醒來的時候,枕巾總是濕了一大片。
歐若水見九兒臉上的痛苦表情,小聲說道:“九兒,媽媽不管做什麽,都是為了你好,媽媽不希望你的人生和我一樣。”
九兒久久不出聲,臉色的表情卻很嚴肅,半晌才輕輕的問道:“媽媽,你後悔過嗎?”
歐若水差異:“後悔什麽?”
九兒望著房頂,聲音很輕很輕的說道:“後悔跟了我爸爸,後悔生下了我。”
歐若水一驚,她怎麽忘了,這是她生的孩子,在感情上,怕也是和她一樣執著。
“九兒,你喜歡李鐸嗎?”歐若水直接問道。
九兒扭臉看著歐若水,眼神裏有著不符合年齡的探究:“媽媽不喜歡他?”
“不是,李鐸很好。”歐若水被九兒看的有些緊張。
九兒又扭回臉,輕輕的歎了口氣說道:“媽媽,如果我是你,我也不會後悔的,隻是可惜……”說完又歎口氣,輕輕閉上眼睛,她不怕付出,她怕的是沒有付出的機會。
歐若心聽著九兒的這一聲歎息,裏麵飽含著滄桑,哪裏像個十八歲的孩子,心疼的摟著閨女說:“九兒,你有什麽事,可以和媽媽說說嗎?”
九兒閉著眼睛搖頭:“沒有,媽媽,你放心,我不會早早談對象的。”眼淚卻從眼角溢了出來。
歐若水慌了神:“孩子,你這是怎麽了?給媽媽說說?”
九兒搖頭哭著說:“我想爸爸了……”
歐若水跟著眼圈紅了起來,雖說不信九兒說的話,可是卻又不知道從哪兒問起,把九兒緊緊摟在懷裏,流著淚說:“對不起,九兒,對不起,媽媽今晚不該說這個。”
九兒吸吸鼻子,跟歐若水說道:“媽媽,我沒有怪你,我會聽話的。”
她不敢給歐若水說自己心裏的想法,怕媽媽傷心,愧疚。
歐若水卻從來不認為九兒的傷疤會有影響,在父母的眼裏,孩子不管什麽樣都是完美的。
年前,陳剛要回陳家坪給母親陳氏上墳,莊淑嫻覺得雪太大,往陳家坪那邊的路不好走,沒讓九兒跟著,讓陳剛回去替九兒多給陳氏燒幾刀紙,也算盡點孝心。
陳剛臨去陳家坪前,喊九兒一起去逛街。
“六哥,還要買什麽嗎?”九兒不解,陳剛不是最煩逛街的嗎?
陳剛笑著說:“沒想好,咱們就去看看吧。”
陳剛知道今年是他在省城過的最後一個節,等去了藏區,再回來一趟,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三五年不回來都是平常事。他怕等他再回來的時候,九兒都已經畢業嫁人了,所以他想用這些年攢下的津貼,給九兒買身新衣服,再買塊好的手表。
九兒高興的穿上羽絨服,莊淑嫻又偷偷塞給九兒三百塊錢,讓喜歡什麽就買什麽。
陳剛領著九兒去省城新開的商場,商場五層,賣什麽的都有,服裝百貨,聯年貨。
“老六?九兒?”突然一個女人吃驚的喊道,聲音裏有著一些不太確定。
番外二:可控範圍 目標鎖定七
陳剛和九兒轉身,就見多年不見的李香蘭,也許是生活水平好了,人胖了不少。拽著十歲的兒子小寶。
九兒一見李香蘭,小臉一下垮了下來,小的時候是害怕,見了李香蘭連大氣都不敢出,現在是恨,滿心滿眼的恨。
李香蘭驚喜的說道:“哎呀,真的是你們,我還怕認錯人了呢。”說著拉著身邊的小寶說道:“小寶,快叫六叔,九兒姑姑。”
小寶用袖子一抹鼻涕,不情願的把頭扭在一邊。
九兒淡淡的說道:“你認錯人了,我沒有這麽大的侄子。”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陳剛皺眉看著李香蘭,這麽多年,他每次回家上墳,李香蘭都不願管飯,每次臉拉的老長,後來聽說兩口子帶著孩子進城打工,也就再也沒見過。
李香蘭見九兒轉身,陳剛不搭理自己,趕緊說道:“老六,九兒,咱娘的墳今年秋天遷了,政府要征用那塊地……”
九兒轉身麵無表情的看著李香蘭,這個從來都是無利不起早的人,現在提這事,怕是想要錢吧。
李香蘭見兩人又停住腳步,笑著說:“陳剛,你和你哥可是親兄弟,一筆寫不出倆陳字,咱娘遷墳這事,你作為兒子的也不能不管吧?”
九兒小臉跟掛了層霜一樣,看著李香蘭:“政府征地,沒少賠償吧。”
李香蘭愣了一下,這還是小時候打了也不敢吱聲的小丫頭嗎?小時候眼神裏滿滿的恐懼和敬畏,現在看她的眼神,是滿滿的不屑和厭惡。
“政府能給多少錢?老六,你這樣做會被戳脊梁骨的,咱娘遷墳的時候,你四哥怕耽誤你學業都沒有跟你說,現在事後了,你想不管了是嗎?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是不是現在上大學了,看不上咱們那個窮家了?”李香蘭誇張的說道。
李香蘭和陳強帶著兒子來省城打工,在屠宰場幹活,一年到頭,除得吃的好,也掙不了太土多的錢,今天帶兒子出來買衣服,遠遠就看見陳剛和九兒兩人,看著陳剛和九兒的穿著,肯定過的不錯,而且也聽人說九兒的爺爺調到了省城,在省城當了大官。
李香蘭越香越後悔,要是能對九兒好一點,這會兒是不是也跟著吃香的喝辣的,可惜世上沒有賣後悔藥的,今天看見兩人,心思立馬動了起來,怎麽也要問陳剛要點錢。
陳剛皺著眉頭,眸光中閃現過不耐和失望,剛要開口說話,卻見九兒一下衝到李香蘭麵前,小臉漲的通紅,聲音因為憤怒而高了好幾個聲調:“良心?你有嗎?你別說良心,你連人性都沒有,我小時候你怎麽虐待我的,你忘了嗎?你對一個那麽點的孩子,都能下得去毒手,你的心呢?六七歲的孩子,你都下死手的打罵,你不讓我吃飯,用爐鉤子打我,你忘了是吧?你把我踩在通紅的煤球上,差點燙的我沒命,你也忘了是吧?現在跑這裏來講良心,我告訴你,一分錢你也別想從這裏要去!”
李香蘭被九兒燃燒著怒火的雙眼給嚇了一跳,退了一步說道:“我又沒說你,我是讓陳剛給錢。”
九兒冷哼道:“我六哥的錢,你更別想要,人都死了,還有什麽孝順不孝順的,活著的時候,你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沒幹過,現在對著一抔黃土說孝順,不是可笑嗎?你現在說這些,不就是想讓大家聽了,覺得我六哥不孝順,我告訴你,我們過自己的日子,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說完拉著陳剛就走,眼淚也跟著撲簌簌地流下來。
李香蘭嘴巴張了幾張,看周圍人鄙夷的目光,趕緊拉著孩子離開。
陳剛任九兒拉著到一個沒人的角落,看著眼淚一直往下掉的九兒,安慰道:“李香蘭是什麽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何必跟她生氣呢。”
九兒用手背蹭了下眼淚,她覺得這麽發泄一下,心情好多了,搖著頭說道:“六哥我沒事,以後你也不能給他們錢。”
陳剛笑著說:“放心吧,六哥的錢,他們一分都要不去的。”說著掏出手絹,幫九兒細心的擦去臉上的淚痕。
李鐸站在不遠處,安靜的看著這一幕,他知道陳剛和九兒不是親兄妹,也聽見了剛才九兒跟李香蘭說的一番話,現在看著兩人親昵的動作,目光微微閃爍了幾下,轉身離開。
過完節,九兒以為李鐸會來約他們一起回S市,可是等過了初十,也沒有見到李鐸。
陳剛帶著九兒上火車時,九兒還忍不住回頭望,人潮擁擠的人群中,也沒有看見李鐸的影子。
陳剛知道九兒的心思,歎口氣說道:“九兒,走吧,今年暑假,你就能跟姨和小胖她們見麵了。”
九兒回過頭,心裏有些失落,這次錯過,怕是再也沒有見麵的機會了。
新的一學期,九兒覺得過的還算開心,和寢室同學的關係還算融洽,除了陳璐。
顧傾淺每次給她寫信,都不忘叮囑她,放暑假一定要去京城。
九兒原本也打算去京城的,歐若水知道九兒要去京城,剛入夏天,就寄來了好幾條新裙子,生怕她舍不得花錢買。
李菲看著各種花色麵料的連衣裙,豔羨的說道:“你媽媽真是太好了,給你寄這麽多新衣服。”
陳璐心裏羨慕,臉上卻是深深的不屑,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幾件衣服,有什麽好顯擺的。
在九兒千盼萬盼中,暑假終於來了,一早九兒就高高興興的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去火車站趕火車。
“我昨天晾在外麵的粉色小花裙子呢?你們看見了嗎?”九兒找了一圈,還趴宿舍窗台往下看了看,想著是不是風吹下去了。
陳璐不滿的從床上起來,嚷嚷道:“你一條破裙子,誰稀罕啊,你這麽問,是不是懷疑我們偷了。”
九兒詫異:“我隻是問問你們看見沒有,沒說別的啊。”
陳璐眼裏竟是嘲諷的說道:“長成那樣,穿再好看有什麽用?脫了衣服嚇死人了。天天臭美個什麽勁兒啊?再漂亮的衣服也遮蓋不了你隻有一隻胸的事實!”
“砰”的一聲,宿舍門被推開,顧傾淺牽著八歲的小胖,母女倆穿著一樣的白色齊膝連衣裙,編著一樣的菠蘿辮站在門口。
顧傾淺瞪著陳璐,嚴厲的說道:“你道歉!”
番外二:可控範圍 目標鎖定八
陳璐被顧傾淺的聲勢嚇了一跳,歲月很厚待顧傾淺,已經三十歲的顧傾淺在容貌上,和幾年前沒什麽變化,隻是多了幾分時間沉澱下來的成熟氣質。
八歲多的小胖,還是小時候的模樣,因為門牙掉的比別的小朋友晚,Ru牙掉了,門牙還沒有長出來,沒事總是抿著小嘴,怕別人看見她的小豁牙。
九兒驚喜的看著顧傾淺:“姨,你們怎麽來了?我正要去火車站呢?”
顧傾淺隻是看了一眼九兒,然後又把目光投向陳璐,很嚴厲的說道:“你今天必須跟她道歉,你該為你嘲笑同學的短處而感到羞愧,人沒有誰是完美的,身體的缺陷遠遠要比品格上有缺陷的好,你的同學隻是身體上有一點點的不完美,而你呢?是整個思想品德都壞掉了!你們讀的是師範院校,將來是要為人師表的,就你這樣的思想品德,怎麽教育學生?哪個家長敢把孩子交在你手裏!”
顧傾淺每一句說的都很慢,很用力,她剛在門外聽到陳璐的話,肺都氣炸了,九兒就跟她的孩子一樣,九兒胸口的傷,她也沒有太注意過,今天聽陳璐這麽一說,才意識到胸部的不完美,對一個女人來說,多麽重要,孩子小的時候,她們不會在意這些,一天天長大,心思成熟起來,人就會變得格外敏感。
陳璐嚇得臉色一白,小聲的對著九兒說了聲:“對不起!”
九兒裝作沒有聽見一樣,笑著跑去挽著顧傾淺的胳膊,說道:“姨,小胖,你們坐吧。”
顧傾淺看了九兒幾眼,心裏歎口氣,這孩子真是長大了,學會掩飾心思了,明明在意的要死,卻非要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樣子。看來要找時間,好好談談這事了,要不孩子容易往死胡同裏鑽。
“你們宿舍樓不讓男的上來,你姨夫還在樓下呢,你要是收拾好了,咱們就走吧。”顧傾淺微笑著衝九兒說道。
小胖眨著大眼睛,打量著宿舍的環境,然後又盯著陳璐,撇撇嘴說:“九兒姐姐,你們宿舍不好,有臭蟲,你要多噴點藥,要不臭蟲老蹦出來咬人,膈應死了,還有啊,你們宿舍好大的味道,好臭啊,就是狐狸精那種味道。”小胖說著,還嫌惡的用手指捏著鼻子。
陳璐慪死了,可是又不敢反駁,隻能低著頭,用力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