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外室(2/5)

是半點不肯收斂。


可她是聖人的最寵愛的妹妹,誰又敢跟她對著嗆聲呢。


每每這個時候,陸老夫人就不由得心疼自己那個大兒子,生怕他哪一日就受了皇家的氣。


直到日子一天天過,陸老夫人才明白長公主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起初溫氏出門應酬,總有些人喜歡用她商戶女身份的說兩句玩笑話,溫氏怕場麵尷尬,從不敢吱聲,盡數忍下。恰好有一次被長公主聽見,她當場翻臉,摔了茶盞,拉著溫氏轉身就走。


四周的溫度就跟凍住了一般。


回去的路上,靖安長公主還不忘訓斥她,“小叔同你夫妻多年,一句重話都沒說過,你怎麽到了外頭,還要受別人的氣?這種事,忍了一回就有二回,你難不成要次次忍著嗎?”


溫氏不敢回嘴,猶猶豫豫好半天,才囁嚅道:“我也是怕尷尬......”


聽了這話,長公主不由細眉微調,嗤笑一聲道:“三弟妹,我告訴你,隻要你不怕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後來這句話傳到老夫人耳朵裏,惹得老夫人笑了許久,當晚飯都多吃了半碗,自那以後,她才算認可了兒子的那句話——靖安的脾氣雖稱不上溫柔體貼,但對家裏的每個人,都是真心實意,這比什麽都重要。


眾人落座,笙簫古樂奏起。


少時,菜已四獻,眾人紛紛停了箸,看起了戲班子的表演。


一曲終了,美麗的少女退下,換了一個穿著怪異的人進了屋子,他身上的對襟長襖,袖子一邊長一邊短,妝容也是,一邊畫了麻子臉,一邊幹幹淨淨。


眾人正覺得新奇議論紛紛,老太太就看見,靖安長公主和陸宴,兩人目光複雜,眉宇緊蹙,連嘴角都不由自主抿起。


看得老太太不由噗地一笑。


二房的大夫人肖氏見了,連忙問道:“母親笑什麽呢?”


陸老夫人趁著二人表情沒變,連忙同肖氏耳語了一番。


肖氏聞言望去,自然是看著了靖安長公主和她兒子,那一般無二的表情,瞬間也笑出了聲。


這對兒母子向來挑剔又難伺候,鎮國公府無人不知。


這時肖氏的眼睛落在了孟家素兮身上,悄聲道:“兒媳覺得,那孟家的小丫頭長得著實不錯,哪都沒得挑。”


老太太看了一眼遠處。


不得不說,那孟家女兒的臉長得十分討喜,一雙大眼睛似水洗過的葡萄一般,又黑又亮,鼻尖圓潤,笑起來就時候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會人情不自禁就生出好感。


溫家女這時候住進國公府打的是什麽主意,眾人皆知。


可隻要陸宴能相中,也是一樁美事。


老太太點點頭,“你去把她叫過來,我跟她說兩句話。”


肖氏“欸”了一聲,走到席末,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老太太歲數大了,自然喜歡年輕的小姑娘,她握著孟素兮的手,好好打量了一番,然後又把陸宴叫過去了。


一旁的鼓樂聲沒停,老太太衝他說的話他一句沒聽見,無奈之下,隻好躬下身子,把耳朵湊了過去。


孟素兮離老太太最近,見他身子前傾,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這幅女兒家手足無措的模樣自然落到了陸老夫人眼裏,長公主眼裏。


***


晚上散席之後,三奶奶便把孟素兮叫到了自個房裏,“兮兮,你方才可是見過世子爺了?”


孟素兮小臉瞬間轉紅,有些結巴道:“姨、姨母。”


溫氏拉住她的手語重心長道:“靖安長公主是什麽身份,想必你娘也囑咐過了。姨母與她相處二十年有餘,多少還是了解她的,你若是真想嫁到陸家來,相信姨母,不用太過約束自己,這兩天長公主要是同你說話,她問你什麽,你就答什麽,直言不諱就是最好的。”


“姨母放心好了,若是長公主來問話,素兮一定有什麽說什麽,絕不拐彎抹角。”


溫氏捏了一下她的鼻尖,“你和你娘一樣,都是機靈鬼兒。”


孟素兮搖了搖姨母的手,暗暗撒了個嬌。


“行了,說完我也放心了,早些休息吧,你若是缺什麽就和姨母說,把這兒當自個兒家。”


溫氏闔上門出去後,溫素兮眼裏的笑意瞬間消失。


方才那些女兒家的嬌羞也全然不見。


她坐在妝奩前麵,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緩緩勾起了嘴角,露出一道自嘲的笑意。


她的姨母命好,嫁到了陸家這樣的人家,人也跟著天真了。


就連直言不諱這樣荒唐的話都敢說。


母親沒有兒子,在孟家處處看人臉色,姨娘的女兒甚至都爬到她頭上來了。


若是此次不能討得長公主歡心,順利嫁到陸家,等回了荊州,便是隻能聽從父親的,他說嫁誰便是誰。


翌日


==第九章留宿==


翌日一早,眾人齊聚嘉安堂。


老太太手裏抱著二房孫媳婦剛誕下曾孫,眉語目笑。


這廂正說著話,陸老太太一抬眼,剛好見到孟家女兒的目光正忽明忽暗地落在陸宴身上。


而陸宴呢?


他則是側著身子,一臉專注地跟二房的陸燁、三房的陸庭說著話,正臉都沒露。


老太太撇了撇嘴角,她這個孫子,真是半點麵子都不肯給人家。


她清了清嗓子,對孟素兮道:“丫頭,昨兒你給我那副百鶴圖,可是你自個兒畫的?”


孟素兮連忙起身,“是,叫老太太見笑了。”


老太太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又道:“你這個年紀能有如此出彩的筆鋒,已是極好,但論神韻,還是稍弱了些。”


一聽這話,孟素兮趕緊接道:“不知素兮今日能否有幸得老夫人指點一二?”


陸老夫人見她上路,笑道:“若論畫技,你不該請教我這個老太太,你應該去問問你宴表哥,他才是行家。”老太太見陸宴沒反應,便板起臉衝他喊了一聲,“宴哥兒!”


老太太這麽一喊,就是陸宴想裝死,都裝不下去了。


他若無其事的轉過身子,帶了點笑,“祖母叫我。”


陸老夫人從侍女手裏拿過一幅畫,遞給陸宴,“這是你兮表妹的畫,你瞧瞧吧。”陸老夫人瞪了他一眼,意思很明顯,他要是敢不接茬,就且等著。


陸宴起身拿過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好半天。


孟素兮瞧著自己的畫作被他捏在手中,心髒都不由噗通噗通地跳,好像他捏著的不是畫,而是自己一般。


這樣風光霽月的男子,誰能不動心呢?


半晌,陸宴抬頭道:“這不挺好的麽。”


孟素兮好容易跟他搭上話,自然不肯放過,“陸老夫人方才說素兮這幅畫,少了幾分神韻,素兮懇請宴表哥指點一番,日後定勤加練習。”


聽到這一聲宴表哥,陸宴眼皮微抬,就那麽直勾勾地看著她,須臾才道:“孟姑娘,那是天分啊,你以為勤能補拙,其實不然,神韻這東西,多少大家終其一生都求不來。”誠然陸宴還是給這位孟家姑娘留麵子了,真的。


不然依他的脾氣,把一個姑娘家說的羞憤欲死,也是可以的。


話音甫落,孟素兮臉色煞白,老太太麵色鐵青,三房的陸庭尷尬地連忙用手擼了一把臉,長公主嘴角微抽,唯有東南角的八哥,懨懨地叫喚了兩聲。


四周太冷,溫氏連忙起身打圓場,“可不是麽,要我說啊,兮丫頭也是太要強了,這畫工,不比我們家蘅姐兒畫的好看多了嗎?”


陸蘅不樂意地看了一眼溫氏。


***


陸宴前腳回到肅寧堂,靖安長公主後腳去便到。


“你怎麽回事?”靖安長公主雙臂疊於胸前。


陸宴眉頭微蹙,沒想到母親這麽快就倒戈了。


“母親是想讓我娶孟家那個女兒?”陸宴道。


靖安長公主抬眸看他,“我幾時說讓你娶她了?可就算不談及嫁娶,她也總是你三嬸嬸的親外甥女,喚你一聲表哥也是應該的,你至於的嗎?”自己生的兒子,自己最是了解。


陸宴閉口不言。


靖安長公主看著他這幅冷心冷欲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人家福安公主那邊都抱上孫子呢,你可倒好,婚都未成。我不管你怎麽想,總之孟家那孩子我暫且看著還不錯,若是可以,明年就把婚事定下來。”


起初陸宴還一臉的絕無可能,但也不知怎麽,他突然想起了那個反複無常的夢。


夢中的他,至死都無妻無子。


他抬頭看了一眼長公主,驀地想起了她在靈堂前崩潰痛哭的樣子,頭一次,竟沒說什麽反對的話,隻冷聲道:“我試試。”


長公主意外地笑了一下。


能得他這一句試試,誠然她這個做娘的都沒想到。


陸宴是個言出必行的人,話既然說出了口,自然也不會反悔,此後,他確實沒再給過孟素兮冷臉,並送了她幾幅畫,表了那日的歉意。


溫素兮受寵若驚。俗話說趁熱打鐵,這兩日隻要陸宴回府,她便會拿著寫字帖、畫作,去請教一番。


連棋都下過一盤了。


***


又過了幾日,陸宴受邀去參加宣平侯世子隨鈺的婚宴。


新娘子在一片歡呼聲中被送入洞房,滿屋的人都在說著吉祥話。


宣平侯世子隨鈺被幾個友人灌醉,敬到陸宴這,他的眼裏隱忍的寥落,便再也藏不住了。


他與摯友碰杯,旋即一飲而盡。


眾人眼中的隨鈺春風得意,竟有幸娶了自己老師的女兒。唯有陸宴知道,隨鈺從未放下過那個人。


提起那個人,那便不得不再說一件舊事。


三年前,隨鈺高中進士,正準備去雲陽侯府向沈家二姑娘沈瑤提親,彩禮備全,媒婆都已找好,可就在這時候,從回鶻來的二皇子,竟然在一場狩獵宴上對沈瑤一見鍾情。


聖人對回鶻本就有拉攏之意,一聽對方有意和親,便立即下旨,封沈瑤為永和公主,則良辰吉時出嫁。


這是皇命,誰也改變不了。


一旁的賓客喝多了,在一旁晃晃悠悠道:“我若是能活成小鈺哥這樣,定死而無憾。”


隨鈺聽見,回頭看了一眼,不由輕笑一聲。


無憾麽?


可他人生的兩大憾事,一是金榜題名時,二是洞房花燭夜。


***


陸宴走出宣平侯府的時候,天已全黑。


他踏上軺車,閉目良久,想起孟素兮那忽進忽退的手段,實在懶得回去應付,冷冷一哂道:“今兒不回府了,去西邊的竹苑。”


這話一出,楊宗一愣,隨後弱弱接了一句,“世子爺,竹苑咱是去不得了。”


陸宴微微提了眉角,“怎麽了?”


楊宗看著自家世子爺醉意微醺的模樣。估摸他是忘了,便提醒道:“您忘了,前些日子湊那八千貫,咱吧竹苑給盤出去了。”


要知道,長安城一間民宅,也就是幾百貫,整整八千貫,他們可是變賣了手上不少的資產。


聞言,陸宴幽幽地道了一句,“是麽。”他嘴角銜笑,可眼裏卻帶著一股莫名的惱火。


“那回府嗎?”楊宗道。


“不,去澄苑。”


不說他都要忘了,自己還養了個外室呢。


***


夜色微寒,幽闃無聲。


陸宴到澄苑的時候,沈甄已經睡下了,瀾月閣中,黑黢黢的,一盞燈都沒亮。


這院子除了沈甄和本就在這兒的兩個侍女,再無一人。


沈甄睡覺特別老實,纖細的一條,一整個晚上,都不見得動一下。


陸宴倚在門框上,高高挑眉,細細打量著她的背影。縱然蓋著被褥,也能看到周身起伏的輪廓,低處是腰,高處是臀。


陸宴進屋,故意弄出點聲響,橐橐的腳步聲,圓凳的挪動聲。


方才吃了酒,這會兒莫名有些口幹舌-燥,他提起桌上的水壺,緩緩傾斜,又弄出了水流注入杯盞的聲音。


沈甄閉目,半晌才睜開,小手攥成拳,身子僵直,更不敢回頭。


在這時候,能直接闖入澄苑,還沒人攔的,除了他,再無別人了。


陸宴望向沈甄,察覺床角的那人脖頸已是徹底僵硬,便知道她醒了。


他抬手抿了一口水,然後冷聲道:“你就是這麽做人外室的嗎?”


一句話,直接打破了屋裏的寧靜。


沈甄聽出了他隱隱的怒氣,頓覺這床上布滿了釘子,隻好咬著下唇,硬著頭皮起了身。


她默默下地,來到他身邊,輕聲道:“大人。”


陸宴掃了她一眼,隻見她衣著規整,連外頭的襦衣都沒脫。也不知道是在防誰。


他“嗯”了一聲,然後起身,朝向她,雙臂展開。


沈甄一開始不明其意,四目相對後,才知曉自己該幹嘛,可她手心裏都是汗,完全不知該從哪裏下手,猶豫良久,才環住他的腰身,伺候他更衣。


可沈甄一個未出閣的侯府嫡女,哪裏會解男人的腰封呢?


陸宴看著她纖細入蔥白的手指,在他的腰封上來回挪動,就是解不開,忍不住低聲道:“你怎麽這些都不會?”


沈甄感覺頭頂都是涼意,心裏不由溢滿了委屈。這事沒人教過她,她難道能無師自通嗎?


“回話。”他沒好氣道。


晾著別人向來都是他幹的事,什麽時候輪到別人晾著他了?


沈甄被他的嚴厲弄得肩膀一顫,心裏暗暗翻了個白眼,語氣卻很乖,“大人見諒,我也是第一次弄。”


聞言,他不由看了看她烏黑柔順的發絲,和那未沾過陽春水的十根手指頭,蹙著的眉頭也漸漸鬆開。


也是。


一個月前,她還是那個養尊處優的侯府三姑娘。


片刻後,陸宴不聲不響地捉住了她的兩隻小手,捏著她的指頭,暗暗用力,像教人握筆那樣,教她解開了自己的腰封。


“記住了麽?”陸宴鬆開了她的手。


沈甄麵色緋紅,手都不知該往哪放,隻是突然想起他冷冷的那句“回話”,連忙道:“記住了,大人。”


還成,知道長記性。陸宴想。


沈甄回完了話,這人依舊橫在她麵前,她猜,這應該是讓她繼續的意思。


她腦子裏急速回想著清溪平時都是怎麽伺候她的。


說來也奇怪了,被人伺候了多年,這些動作本該是最熟悉的,但此刻想來,竟都是斷斷續續的,處處接不上。


若不是外麵的天依舊黑漆漆的,沈甄甚至覺得此刻她已該十七了。


與他一處,真真度日如年。


沈甄伺候完他更衣,回頭燃了燈,將他衣裳疊好,放到了一個黃花梨荷葉式六足香幾上。


然後杵在一旁不吭聲。


陸宴坐到床上,就著搖曳的燭光看著她的臉,白生生的,霧蒙蒙的,眼角亦著青澀,亦含嫵媚,一時竟也入了迷。


待回過神來的時候,不禁想,她就是讓夢中的那個自己,至死都忘不了的人嗎?


與此同時。


沈甄一步一步挪到他身邊,悄聲道:“大人是要留宿嗎?”


陸宴與她四目相對,“嗯”了一聲。


既做了他的外室,她自然知道與他共處一室,與他肌膚之親,不過是早晚的事。可想歸想,做起來,也是真的犯慫。


她主動上前給他鋪了被,然後“呼"地一下吹滅了燈。


屋內再度陷入黑暗。


緊接著,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噠噠挪到門口,“那大人早些休息。”


門還沒打開,那個坐在床上的男人,盯著那末俏麗的身影,陰沉沉開了口,“要去哪?”


他怎麽著她了就想跑?


陸宴輕嗤一聲。


今夜。


我要你,你得受著。


不要你,亦不許跑。


用膳


==第十章用膳==


銀色的月光被烏雲遮住,院子裏的光禿禿的梧桐樹在颯颯作響,房簷之上的鈴鐺響了兩聲,沈甄的手定住在了門環上。


她十分懊悔地、煩躁地閉了下眼睛,隨後若無其事地回了頭,柔聲道:“大人可還有其他事?”


“回來。”他輕聲道。


沈甄欲哭無淚,頓覺腳下有千斤重,卻還是不得不走回去。


陸宴見她走回來,拍了一下被褥,道:“把燈燃了,坐下。”


沈甄點了燈,隨後屈膝坐下。


陸宴傾身看著她,他的目光,比冬日裏的風還薄涼,好像一眼就能看透她的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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