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有孕在身。如今呢?生的是兒是女?”
“是個男孩。”掌櫃的說起兒子便笑,“要滿周歲了,正學走路呢!”
趙老板打哈哈,“兒子好,將來回中土去,考狀元,做大將軍,光宗耀祖。”
掌櫃應道,“憑他自己的意思吧!我如今也不知中土時局怎麽樣。”
“太子賢廢黜,流放巴州去了。”趙老板搖搖頭,“生在帝王家榮華享盡不假,可是殞命也在旦夕之間。有個那樣強勢的母親,那太子位,豈是輕易坐得的!”
掌櫃的聽了微歎,“存亡隻在一念之間罷了。”
“李賢若能繼位,定是個聖主明君。”趙老板倚著櫃台道,“可惜鎮軍大將軍流放途中墜崖了,北衙如今落到一幫內官手中。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閹人多奸佞,武後如狼似虎,正做了她鏟除逆旅的爪牙。”
掌櫃的垂眼翻案上的賬冊子,燈火照亮他的半邊臉。他淡淡的,對這話題有點心不在焉,隻道,“誰在那個位子上都一樣,北衙原就是替當權者掃清障礙的,鎮軍大將軍坐鎮,未必就能比宦官們做得好。”頓了頓複一笑,“我前幾日得了壇好酒,過會子叫人給您那桌送去。路遠迢迢還特地給內子帶吃食,我心裏過意不去。”
趙老板推辭兩句,到最後便也笑納了。腳夫們長途押運辛苦,草草用了飯便紛紛回屋裏歇息。大堂裏隻剩幾個夥計打掃,也該打烊關門了。掌櫃的收了算盤,身後的簾子一挑,出來個窈窕美人。倚門笑道,“掌櫃的今日多少進賬?”
掌櫃的過去攜她,“當家娘子要來查賬了麽?”
她嗤地一笑,看他鬢角汗水暈洇,抬手給他拭了拭,“這天氣,這樣熱!”
他吹了櫃上燭火,兩口子走出客棧。外頭月光皎潔,他低頭看看她,“溫其呢?先回府了?”
她挽著他,軟糯的嗯了聲,“乳娘先領他回去了,在我跟前隻管鬧,沒見過這麽刁鑽的孩子!”她搖搖他,“莫非你小時候也這樣麽?知道母親這裏要斷奶了,愈發的黏人。”
掌櫃的沒正經起來,“我要是有個這麽美的母親,也要黏著不撒手的。”
她有點臉紅,所幸隱匿在黑暗裏看不見。兩個人並肩沿著夯土路走,今晚的星月出奇的輝煌。她把臉靠在他的肩頭,“才剛又有中原的馬隊麽?不知道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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