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不早了,還是臣送六姑娘回府吧,外頭的事情程燁會處理好。”
皇上沉吟片刻,也覺得不大放心,猶豫道:“準了。”
看著他一隻腳剛踩進殿門,沈姝顏下意識開口:“皇上。”
皇上扭頭看過來,沈姝顏盯著他困乏的眼,淺淺笑開:“您保重身子。”
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叫大太監頻頻側目,林珩止霎時間抬頭,隻見皇上瞧她許久,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應聲:“早些回去吧。”
廊下的眾人行禮跪安,直到身影消失,沈姝顏才直起身子。
大太監安排好的馬車在宮門外,林珩止帶著沈姝顏慢慢繞過禦花園往出走。
夜鶯兄妹兩跟在身後小聲笑鬧著,沈姝顏腦子裏亂麻一片,許多話想要問他,卻又想起那日在沈睿書房中尷尬的場景,抿唇不知該如何開口。
林珩止偏過腦袋垂眸看了一眼她的側臉,輕聲問:“今日怎麽進宮了?”
“有些事情去了養心殿一趟。”沈姝顏心不在焉的回應。
今日來的確是有事情,隻不過那事情還沒有問出口便被他們無聲無息的解決幹淨罷了。
空氣一時寂靜,兩人尷尬的想轉開話題,卻又同時開口:“你……”
沈姝顏仰起頭瞄他,癟癟嘴巴。
“你先說吧。”林珩止失笑,語氣柔和。
“我聽大夫人說程燁與四姐姐就要定親了?”沈姝顏想幫著沈珍珠旁敲側擊的問一問。
林珩止“嗯”了聲,而後道:“約莫再過幾日,聽他說你四姐姐的及笄禮一過,程家便去提親。”
“你同他關係那樣好,他對我四姐姐……”沈姝顏抓心抓肝不知該怎麽問,索性一咬牙道:“他是不是不喜歡我四姐姐?”
林珩止的腳步越來越慢,沈姝顏想要知道,迫不得已隻好跟著他的腳步。
月光拉長身影,林珩止忽而歎息:“姝顏,這世間並非隻有彼此相互喜歡才能走在一起,一時不喜歡不代表一輩子不喜歡,你姐姐若是嫁給程燁,是件好事。”
那夜他便看明白了,程燁分明是不自知。
餘光瞥了眼沈姝顏,林珩止繼而道:“就像有的人,雖然看起來不怎麽合適,但說不準也會日久生情。”
“你說他們?”沈姝顏笑笑,心下放心些,“其實我也這麽想。”
林珩止緩慢的腳步停下,他輕歎道:“不是,我是在說我們。”
“我……我們?”沈姝顏轉了身子,迎著月光看清他的眼。
若說實話,沈姝顏的確是心動了,但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小姑娘,一句話一個笑就能讓她重蹈覆轍。她是重活過一次的人,心思比上輩子細膩百倍,空口無憑的話她相信不了。
沈姝顏這次沒有氣急跳腳,也沒有羞紅臉,她神色認真地看著林珩止,“林珩止,我們之間縱使日日相處,也不會有日久生情這一說的。”
“為何?”
沈姝顏閉眼,轉身快步離開。
一直到將她送回沈府,林珩止都沒有得到答案。
他騎馬離開,沈姝顏扭回身子摳住門框靜靜看著他的背影。
沒有給林珩止回答,是因為這件事情,她曾經用了短暫的一生來證實。
低垂著眼準備回青嵐閣,卻與行色匆匆的沈祁打了照麵。
沈姝顏喚他:“父親,你要去哪兒?”
沈祁快步走到她麵前來握住沈姝顏的胳膊,上下打量一番後才緩了臉色:“我方才聽人說旬陽王帶著兵馬入了宮,見你又許久未回來,有些擔心。”
“不用擔心的。”沈姝顏笑開,低聲道:“那不過是場局,是為了將旬陽王誘進宮,眼下已經囚禁起來了,約莫明日上朝便會商議如何處置旬陽王。”
又與沈祁交談一陣,沈姝顏才回院子。
滅了燈躺下,她細細回想著今日的一切。
若說皇上當初的反常與旬陽王無關,那便是……
一時間竄出與自己有關的念頭,沈姝顏不可置信,抱著被子坐起身,怔忡的盯著屏風外頭還亮著的一盞燈。
是因為她?
猶記得上次在禦花園亭中她想起的那個一般無二的場景,皇上聽完後,眼中某個多年來的執念明顯漸漸支離破碎,他許是將自己與長孫璟當成了寄托,想要讓他們倆完成當年他與沈媛留下的遺憾。
這雖說的確是有些強人所難,但當初皇上將玉佩交給沈祁時,不就抱著這樣的念頭嗎。
可當時她不僅拒絕,還說了那樣一番話。正是因為旬陽王刺殺一事在前,她又緊接著說出這些話來,皇上心中念想破碎,身子垮下,她卻以為是因為旬陽王。
今夜離開前,那句“請您保重”讓他神色複雜的看了自己許久,沈姝顏才終於明白過來是何意。
而當初自己落水後,沈老太太臨走前的那個眼神,她也才堪堪回過味。
真是太複雜了。
太多的事情與她當初停留在腦海中的事實背道而馳,眼下滿腦子的官司令她無法自拔。沈姝顏閉上眼的那一刻,眼前出現了斷頭台上林珩止的那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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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外,兩名男子迎著夜色站在了門口。
與門口的侍衛寒暄一陣,其中一位從袖口中掏出一包豐厚的銀錢遞過去,“還請大人行個方便。”
“這……”侍衛有些為難,又看了眼一直不說話的男子,咬牙收下:“行,那你們速去速回,但隻有一盞茶的時間。”
男子點點頭,沉默著走進通往看押旬陽王的那條路。
片刻後,兩人便悄無聲息的站在牢門外。
旬陽王一身囚衣,麵無表情的坐在草墊子上,從狹小的高窗朝外張望。
後頭的男子開口道:“王爺。”
聞聲旬陽王看過來,光線一時變暗他有些看不清,眯著眼睛打量許久才看清楚來人是誰,嗤笑一聲:“什麽王爺,還是不要再打趣的好,我現在就是個囚犯。”
“如今事敗,您打算如何?”前頭的男子聲線低啞。
旬陽王起身行至他跟前,與他平視一陣,繼而開口:“我能如何?自然是聽候發落。”
男子沙啞的嗓音發出笑來,“我已經打聽到了對您的處罰,說您目無兄長,謀逆篡位,在明日晌午便處五馬分屍大刑。”
“這不可能。”旬陽王不相信,皺著眉頭狐疑的盯著麵前的男人:“你在說謊。”
“我為何要說謊,你都是將死之人了,我何故還要騙你。”他的聲音著實難聽,啞的宛如鋸木時發出的聲響,“況且好不容易抓到你的把柄,又怎麽會輕而易舉的讓你逃脫。”
旬陽王眼神霎時絕望,崩潰道:“不管如何我都是他的親弟弟,他卻……”
眼看著時間快要過去,身後的人低聲提醒,男人從他手中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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