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修民捧著奏章的手直哆嗦,結結實實看了兩遍,跌宕不安地說道:“殿下這是要動簪纓之利啊,何其凶險!”
這是一份直接呈送禦覽的奏章,梁檢提出再次分配“期引”,山西私鬻屯糧案牽涉東宮,皇帝一氣之下廢除所有 “期引”,勳貴與地方官員手中的寶貝統統變成廢紙,最近正跟老皇帝鬧呢。而此份奏章卻要重新發行“期引”,期限五年直接分配給各地巨賈,以籌軍餉,這不是要捅天啊,這是直接把玉皇大帝揪下來暴揍一頓啊!
梁檢收回那份奏章,眸內無波,平靜到近乎無情,“次輔大人,戰事不待人,我也不想砸別人家飯碗,但除此之外,朝廷還有在三月之內籌集三百餘萬兩軍費的辦法嗎?”
嶽修民心道:“您這哪裏是砸別人飯碗,您是炸親戚家廚房啊!”
他舉袖蹭了蹭鬢邊冷汗,問道:“皇上他老人家能答應嗎?”永寧帝是個好麵子的人,從自家親戚嘴裏扣食兒出來,這也太不合適了。
“大人隻需讓戶部、吏部把考功課稅的折子遞上去,話說重點,準備好好刮一層民脂民膏。”梁檢笑了笑,將奏章揣入袖中,“父皇自登基以來,寬民厚養,打西北都沒動民利,大人覺得我父皇會折哪張臉呢?”
嶽修民看妖怪似的看著梁檢,卻欣喜若狂,沒想到和了一輩子稀泥的老皇帝,能生出如此玲瓏剔透的兒子,太子有德無能不堪江山重任,看來他與家族畢生所期從龍之功的起點並未定錯,
“下官謹遵殿下教誨!”嶽修民長揖以禮。
梁檢虛扶一把,心中自然知道他所求所想,他雖無心儲位,但何人能群而不黨地匡扶江山社稷?現下他也隻能借助嶽修民,和他身後蠢蠢欲動的——新世家!
“在此之前,大人請務必辦好京察事宜。”梁檢推開房門,細雪如鹽,裹在北風裏撲麵而來。
***
斷斷續續下了兩日的小雪,入夜後才偃旗息鼓,無風無雪,隻剩冷月照著一地慘白孤涼。
臥房內熏籠炭火正旺,梁檢卷在榻上,披著外袍,懷裏抱著個暖手小爐,像一隻躲冬的狐狸。
“黃大人這兩日就到京城了,你帶人到通州渡接應一下。”梁檢從短幾上抓了把鴿食,逗飛羽從梁架上下來。
洛常張口剛應一聲,就見一道雪白的影子撲啦啦照著他的腦袋飛下來,他歎氣,定身未動,通體雪白的信鴿飛羽,結結實實地蹲在他腦袋頂上,咕嚕咕嚕叫得歡實。
“你給我下來!”梁檢憋著笑,訓斥這隻白毛小畜生。
白鴿似是聽懂了,不服氣地啄兩口洛常的發髻,這才蹬住他的腦門,借力滑到梁檢手邊上,十分大爺地吃起食兒來。
梁檢屈指彈一下它的小腦門,壞笑道:“也不怕你洛叔改天偷偷把你給燉了。”
“得了吧殿下,您養的這玩意兒是鴿中黃天霸,我等凡人隻能繞著走。”洛常衝他翻了個白眼。
外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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