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什麽?他既然不願再試試,看我也沒什麽用處。”
柳穆清立時語塞,尋思著衛珩今日好似吃錯了藥。衛珩冷笑道:“他既然要放棄了,你我何必苦口婆心的勸他?總歸也無濟於事。你自小順風順水,自然覺得如今受了委屈。我一直為太後所厭恨,後來險些失去一條腿,這才得了太後的首肯。天家的女兒是那樣容易就能交托與你的?你若是如此作想,不如趁早放棄。”
他這話很是辛辣,秦婉微微一怔,旋即握緊了他的手。正因為夏竟成自小順風順水,如今擔心秦姝之餘,覺得前途無望也是常事。與其好言相勸,不如闡明利害關係,讓他自己去做選擇。堂堂武科狀元,應該有這樣的選擇能力。
感覺到掌中小手將自己握緊了,衛珩望了她一眼,見她含笑的模樣,心中一片溫軟:“我若是你,好歹要知道自己心儀的女孩兒心中是否有自己,也好過如此自暴自棄。即便瑞安郡王對你有什麽誤會,那也隻是誤會而已,總好過我那隔了房的姑姑將太後得罪了個徹底。”
夏竟成聽完這話便陷入了沉默,看得出在作鬥爭,秦婉拉了拉衛珩的手,示意他與自己出去。衛珩不疑有他,還是跟在了秦婉身後,才出得門,秦婉就撲進了他懷裏,衛珩隻摟著她軟軟的嬌小身子,大掌輕撫她的後腦:“婉婉乖,我在這裏。”秦婉哼哼著蹭他胸口,將衛珩一張俊臉都蹭得快燒起來後,這才仰著臉兒看他:“讓你成日吃些沒由來的飛醋。”
往日這廝吃柳穆清的醋,現在又吃夏竟成的醋,好似但凡是自己表哥,他就要結結實實醋一回一般。
還未說完,她就被衛珩抱了起來從抄手遊廊下到院子後,他才笑:“我就醋,婉婉待怎的?”又將她放在石墩上坐好,這才蹲下身子,將她腳上的鹿皮短靴給正了正,“你身子不好,雪水若是濕了鞋襪,會生病的。”
他如此體貼,秦婉略紅了臉。前世他也是這樣嗬護她。冬日有時吃了飯,他也隻會牽著她沿著抄手遊廊走上一圈,但凡要去露天的地麵,他總是將她抱著去,生怕她因為腳上受寒而生病。
念及此,秦婉咬著下唇吃吃的笑,衛珩不明所以的抬頭,秦婉立即吻了吻他的唇。不想她會主動吻自己,衛珩渾身一顫,旋即勾起笑容來,作勢就要親上去,秦婉向後一躲,卻渾然忘了自己坐在沒有靠背的石墩上,頓時向後栽去,還是衛珩眼明手快,將她托住:“你這丫頭,怎的連坐著都不肯安分?”說到這裏,他索性將她抱到自己腿上坐定,這才輕輕的吻她。
秦婉憋紅了臉,假意掙紮了幾次後,問道:“你覺得,夏家表哥這事兒是不是有點不同尋常?”
“我也納罕,瑞安郡王是如何得知的。”衛珩雖有些不滿她想著別人,但還是說出了自己的觀點,“此事定然不是小縣主說得,她若要說,早在第一次就說了,不必等到現在。至於誠國公世子……”想到那忘恩負義的小人,衛珩心中就一陣膈應。自己從獨眼狼王利齒下救了他,他一點感激之心也沒有,反倒是數次挑釁,連夏竟成都看不下去,者才會出手揍他的。
“怕不是誠國公世子。”秦婉摟著他的肩,順勢在他唇上點了點,衛珩頓時好笑:“你這小妮子,今日是怎了?”說罷就要親她,豈料秦婉捂住他的嘴不讓他親下來,自己則慢吞吞的說道,“瑞安郡王一脈,本是高祖的堂弟一家,能夠昌盛至今,瑞安王叔當然也不是傻子,隻因此次牽涉到了小姝,這才讓瑞安王叔亂了陣腳。誠國公世子不過是臣子,又是個紈絝子弟,對於王叔來說,他的可信度太低,不足以取信。隻怕……是旁人在瑞安王叔跟前搬弄了是非,這才讓王叔大動肝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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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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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
而此次, 夏將軍看來著實是下了狠手的, 除開夏竟成起先說胡話的事, 足足一月有餘, 夏竟成都沒能起得身來。宋夷光於十一月及笄後,太後即令其與柳穆清二人於次年元月初一大婚,此消息一出,倒是有不少人歡喜起來。常言道大登科金榜題名時,小登科洞房花燭夜,柳穆清一年之內連逢兩場喜事, 自然是讓人歆羨的。
最羨慕他的人, 莫過於衛珩了。
秦婉這幾日小日子到了,隻縮在王府上哪裏也不去。連衛珩讓小橫送來了信兒, 邀她出去賞雪也回絕了,隻日日裹得厚厚的,抱著手爐坐在榻上繡嫁衣。宣布過宋夷光婚訊不久, 殿中省就給秦婉送來了嫁衣, 說是要她自己添上一些。
大熙素來都有女子繡嫁衣的習俗,但卻並不是要女兒家全部手繡,畢竟一件衣裳也是大工夫, 大多是綢緞莊做好了, 送給姑娘們,姑娘們再繡上自己喜歡紋路, 譬如瓜瓞綿綿或是葡萄多子這樣有美好寓意的紋路來。
前世秦婉雖然出嫁,但彼時孟嵐掌權, 她出嫁的時候,可以說是連嫁妝都不曾有,一切都是衛珩為她操辦的。那時受多了磋磨,秦婉也隻當衛珩是將自己當成物件,不想他會為自己風光大辦,嫁衣也是請了繡娘,繡了不少美好寓意的紋路。
為了彌補前世的遺憾,這輩子,秦婉當然要好好兒的將自己的嫁衣繡好,也算是全自己的心願。
坐在臨窗的羅漢床上繡嫁衣,不多時,秦婉眼睛就酸了,輕輕掐著自己的睛明穴,耳邊忽的傳來一聲低低的笑聲,秦婉頓時一激靈,還未睜眼,已然被人點了點腦袋:“婉婉為了一件嫁衣冷落了我,在婉婉眼裏,我還比不過一件衣裳?”
“你壞死了!”秦婉頓時惱了,方才唬得太慘,小腹一熱,又呼啦啦的流出不少血來,她小臉微紅,橫了他一眼:“你怎麽進來的?”
“我如今是婉婉的未婚夫婿,若想進來,誰敢攔我?”衛珩笑盈盈的說道,將自己一身的寒意烤化了,這才要抱秦婉。秦婉頓時忸怩,生怕給他聞見自己身上隱隱的血腥味,指了指羅漢床的另一側:“去坐那裏,不許招我,今日不許動手動腳,不然我就不理你。”
自兩人定情以來,秦婉從來不抗拒衛珩抱她,今日卻忽然改了習慣,讓衛珩一瞬間愣了愣,旋即低聲道:“婉婉……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讓你惱了。你告訴我,我會改的,我真的會改的。”
他好似受了委屈,這可憐的語氣讓秦婉頓時心軟,但女子小日子到底是羞人,秦婉張了張口,也不敢說出來,隻拉著他:“不是你……我、我今日不太方便,過幾日再讓你抱好不好?”
“是不是受了寒,不舒服?”衛珩立時緊張了起來,不由分說就將秦婉抱在懷裏,額頭相抵,“我起先進來便覺得屋中太暖了些,有沒有讓太醫來?”
秦婉立時尷尬,掙紮了幾次才抽身離去,偏生這廝鼻翼微動,徑直伸手到了她小腹,輕輕的摸索著,秦婉腦子頓時炸開,一把將他推開:“摸哪裏呢?”
見她臉兒都憋紅了,衛珩有些不明所以,但他從未見過秦婉反應如此激烈,又尋思著自己似乎的確孟浪了些,一時也是脹紅了臉。偏偏秦婉以為他明白了是為何,這才紅了臉,一時更是恨不能鑽進地裏去,挪動著身子縮到羅漢床一角,還不忘將自己的嫁衣拿到身邊,遮住半個臉兒:“就是小日子到了,你不許笑話我……”
衛珩挑了挑眉:“什麽?”什麽叫小日子?
秦婉眨巴眨巴眼睛,見他不解的模樣,忽的明白了過來——衛夫人去世得早,衛珩身邊又沒有女人,自然不知道何為小日子。前世他雖然從未說過,但自己嫁給他後第一次小日子,他也是給唬白了臉,足足一日未去當差,一直將自己抱在懷裏,好似一放手,自己就要飛了一般。
想到這裏,秦婉頓時笑了起來,搖頭說:“沒有什麽。”見他不放心,目光直往自己小腹看,一時撅了嘴:“沒有什麽就沒有什麽,不許杞人憂天。”
衛珩抿緊了唇,神色頗有些委屈,也不去看她,那模樣將秦婉心都看化了,忙拉了他的手:“這是怎麽了?”
“婉婉凶我。”衛珩低聲道,好似受了委屈的孩子,“婉婉是不是不喜歡我?”他委委屈屈的樣子讓秦婉憐愛不已,隻怕他擔心,忙不迭的拉了他的手:“衛珩,我沒有凶你,我最喜歡你了。”
“當真?”他問,秦婉笑:“自然當真。”話音剛落,卻見衛珩勾唇笑了起來,旋即在她唇上點了點:“真巧,我也最喜歡婉婉了。”
見他扮豬吃老虎,秦婉頓時氣結,將嫁衣一股腦兒蓋到他頭上:“你欺負我,仔細我不嫁了!”
*
大熙素來是有慣例,元月初一由皇帝親自寫了福字分發到各個大臣府上,是以昨兒個陪太後守歲之時,皇帝就令弟弟來與自己一塊寫,兄弟倆忙活了大半夜,這才寫了成百上千個福字。秦婉當日也不曾回雍王府,隻是和宋夷光鑽一個被窩,偏生宋夷光因為第二日就要出嫁,一直興奮到天際發白也不曾睡著,秦婉與她說著說著便支撐不住,自行睡去了。
而到了第二日,宮中便著實熱鬧,本就有命婦進宮來向皇後太後問安,加上宋夷光傍晚就要出嫁,顯得宮中更是熱鬧。因為秦儀前些日子的事,陸妃本就不受待見,現下好容易秦儀回來了,陸妃也重回眾人視野,看著連皇帝都開了私庫給宋夷光好幾樣陪嫁,想到至今還被皇帝關在宮中的四公主,心中就是一陣妒恨。
小四分明是陛下的親女兒,現下也給陛下不聞不問,宋夷光了不起就是個忠臣遺孤,難道能尊貴過四兒去?
但這話陸妃可不敢說,就是在她最得寵、還是貴妃的時候都不敢說,不然皇帝和太後,誰也不會輕易饒了她。
盡管陸妃憤憤不平,但眾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身上,是以她是如何作想都無人去管。自午後開始,懿寧宮便整個忙活了起來,太後連自己出嫁時候的長命鎖都給了宋夷光,待幾個婆子將宋夷光抬出去的時候,太後眼眶發紅,低聲歎道:“她初初來我跟前的時候,還小得可憐,不哭鬧,每日就陪了我,就端了小凳子去門口坐著,若是問她,她則說要等爹爹回來。”太後一麵說,一麵擦了擦眼睛,笑道,“轉眼,這小傻丫頭都出嫁了。”
柳家接連喜事,迎親的聲音似乎響徹雲霄。今日送親的隊伍之中,宋將軍昔年的舊部也來了,隊伍那樣長,好不熱鬧。衛珩和夏竟成也在迎親的隊伍裏麵,隻陪在柳穆清左右。被夏將軍揍得臥病一月有餘,夏竟成瘦了許多,臉上似乎也少了些吊兒郎當的笑容,變得成熟了幾分。
柳家是大熙的世家,宋夷光又是正經八百的郡主,兩人的婚禮,自然來了不少達官顯貴,連雍王都來了,更不必說其他的皇親。秦婉甫一下了馬車,就見貴女們之中有秦姝的身影,與幾人寒暄了之後,這才去了秦姝身邊。小姑娘雖然麵帶歡喜,但總有些心神不寧,見秦婉來了跟前,張了幾次口之後,才憋紅了臉問道:“和寧姐姐,夏大人他……”
“你既然擔心他,作甚要讓瑞安王叔知道這回事兒?”秦婉故意板著臉問,秦姝是個乖巧的小姑娘,她知道這事兒絕對不是秦姝捅到瑞安郡王跟前的,“他被夏將軍痛打了一頓,可是足足在床上養了一個多月才勉強能下得床。”
夏將軍馳騁沙場多年,是個練家子,就是將夏竟成直接打死都不為過。秦姝臉兒越來越白,搖頭說:“不是我說的……我不討厭他,況且他守了諾言,碧波池之後,就是素日裏遇上,他也不再說瘋話,我又怎會想要父王那樣找他茬?”她說到這裏,又泄了氣,“我也不知道父王為何會知道這件事,更不知道父王竟然逼上門去,讓夏將軍嚴懲他。”
“我早與你說過了,不喜歡就不要勉強。”秦婉故意搖頭,撫著小姑娘的背,“無礙的,將他痛痛快快打一頓,免得這廝以為咱們天家的閨女好欺負。”
秦姝緊抿著唇,神色十分難看,望了秦婉一眼,好半天才輕聲道:“他沒欺負我……”縱然夏竟成那日一身酒氣的摔在自己長幾上,的確讓秦姝對他沒了幾分好感,然而秦姝並不討厭他,後來這廝又總是說喜歡自己,秦姝先入為主,覺得這廝定然是調戲自己。但那日在碧波池,她發現似乎是自己將夏竟成想得太壞了,而之後再遇上,夏竟成果然守禮多了,也不再提“喜歡”那兩個字,但秦姝卻能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他的確對自己很好,並不像是虛情假意。
然而,她都還沒對任何人說出自己不討厭他,瑞安郡王就逼上門了,而後夏竟成就被夏將軍暴打了一頓,她到底有些擔心。
見她似有些忸怩,秦婉已然明白,隻是笑,秦姝有些鬱結,堂中剛送了新娘入洞房,柳穆清去吃了合巹酒,回來陪客,不時有好事之徒高聲起哄,秦姝臉色實在難看,秦婉過意不去,也就領了她一同到庭院裏走走。
月色如水,灑在庭院之中,整個鍍上了一層銀白,才出了門,就見兩人立在月下,似乎正在說什麽,待走近了才見是衛珩與夏竟成。衛珩本正與夏竟成說些什麽,見秦婉過來,頓時笑彎了眼,上前來握了她的手。當著別人,她到底忸怩,衛珩並不管這些,回頭意味深長的望了夏竟成一眼,就將自己心儀的女子拉走了。
才繞過假山,秦婉本想爭辯,衛珩抿唇一笑,旋即將她抵上了假山,又生怕她撞疼了,當即用手護住她,唇舌立時壓了上去。本想親一親就罷了,誰知衛珩吻技愈發高超,舌尖在她唇瓣細細遊走,將她渾身都吻軟了,這才笑盈盈的將她抱在懷裏:“我好,還是那小縣主好?”
本就偎在他懷裏喘氣,秦婉微微一怔,迎上他頗有幾分酸意的目光,撅了嘴:“自是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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