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新婦(1/6)

過了端午之後, 天氣漸漸變熱。天剛蒙蒙亮, 樹上的蟬便不厭其煩的叫了起來, 聽來十分聒噪, 早起的下人們紛紛拿了粘杆將蟬粘下來,晨光熹微,空氣中幾分盛夏獨有的晴暖讓屋中也熱了一些。


床上薄被下的嬌小身子拱了拱,嫌窗外投進的些許陽光刺眼,翻身換了個姿勢繼續睡。身邊的男子輕手輕腳的將她摟在懷裏,她嚶嚀一聲, 旋即將臉兒埋入了他懷裏, 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香夢沉酣。


望著她如同孩子一樣的睡顏, 衛珩揚起一個笑容來,輕輕的吻她眉心那道淺淺的傷疤。對他打擾自己睡覺的舉動十分不滿,秦婉哼了哼, 當即要轉過身子去, 惹得衛珩輕笑,將她摟在懷裏,柔聲哄道:“好婉婉, 我錯了, 你好好兒睡覺就是了,我再不擾你。”


夢裏的秦婉似是聽到了這話, 漸漸安分了起來。


兩人昨日大婚,衛珩嚐到了肉滋味, 也明白“食髓知味”為何意了,縱然刻意放輕了力道,但秦婉才剛經曆人事,哪裏經得起,足足丟了三次,最後淚眼婆娑,哭得別提多委屈了,小模樣讓衛珩心疼不已。他丟了一次後,秦婉累得當即就睡了過去,雖未曾盡興,但為了秦婉的身子,他還是忍住了,打了熱水給她擦拭了身子,這才摟著她睡去。


他素來淺眠,很快就醒了過來,見秦婉睡得香甜,一時心中溫軟。昨日到底是將她累狠了,這才睡成了小豬的模樣,衛珩默默的將她抱在懷裏,輕聲道:“傻婉婉,為夫好喜歡你。”


待秦婉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身邊早就空無一人,隻餘薄被餘溫,她還有些迷糊,恍惚間以為是前世,當即翻身坐起:“衛珩——”


昨夜她清楚的感覺到他的體溫,可是到底不過是一場夢?


她忽的驚呼,衛珩飛一樣從屏風後衝過來,見她臉兒都唬白了的樣子,忙將她抱在懷裏:“婉婉,是不是做噩夢了?是我不好,我應該陪著你的,別怕,沒事了,我在這裏。”她身子微微顫抖,就這樣縮在他懷裏,也不說話,衛珩抱著她安撫了一陣,這才笑道:“傻丫頭以為我不見了?”


見他隻著了一件寢衣,顯然是剛起身不久,而自己偏巧這個時候醒來,找不到他,一時慌了手腳……秦婉微微紅了臉,乖順的偎在他懷裏,嘴硬說:“才沒有,不過是想著,你若是大婚次日就不見了蹤影,世人定然要說我狐媚,專門找男子下手的。”她還以為是在前世,她小產之後,每一日都盼著衛珩回來,每一夜都會做同樣的夢,夢到衛珩回來了,可是再醒來,也隻是一場夢罷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衛珩笑盈盈的捏了捏她小巧的下巴,“莫說與你大婚第二日就不見了蹤影,我就是死在婉婉手下也是甘願的。”又起身在衣櫃裏拿了一件女人的褻衣,脹紅著臉回來,那模樣,看得秦婉好笑不已,摟著他的脖子問道:“夫君要親自伺候我?”


衛珩臉上更紅,他自幼喪母,在秦婉之前又從未有過別的女人,對於女孩兒的貼身之物本就是一竅不通,那件小巧的褻衣險些被他揉碎,最後還是秦婉自行穿上,他在一旁神色十分懊惱。


換了一件百蝶穿花曳地長裙,秦婉坐在妝鏡前,笑道:“你真壞,都快要巳時了也不叫我一聲,給父親知道了,豈不以為我沒了禮數?”又見他臉色有些哀怨,定然還擰巴著方才褻衣的事呢,秦婉當即示意紫蘇等人出去,起身摟著衛珩的脖子:“珩哥哥給婉婉畫眉好不好?”


“好。”衛珩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必然犯在了秦婉手上,縱有千種由頭,都抵不過她一句軟話。當即取了黛,托了她的下巴,慢慢的給她描眉。她眉毛不深,但眉型很好,加之兩人離得近,衛珩漸漸就想入非非起來,心不在焉的望著她:“珩哥哥給婉婉畫眉,婉婉是不是要給珩哥哥一些酬勞?”


“好呀。”秦婉含笑旋即捧著他的臉吻上去,親親熱熱的吻了一陣子,這才分開,兩人唇舌間還牽出一絲曖昧的銀絲來,“珩哥哥喜歡這個酬勞嗎?”


秦婉素來不是個主動的人,兩人相處的時間,大多是衛珩主導,鮮少有她主動的。衛珩一時渾身舒爽:“婉婉再賞珩哥哥一個吻可好?”


見他不再糾結方才的事,秦婉笑著搖頭,坐到桌前吃飯,衛珩惋惜不已,尋思著下次定然要讓小妮子主動吻自己。兩人吃了飯,這才相攜往衛老將軍的院子去了。


昨夜兩人皆是第一次,難免不知輕重了些,秦婉行走間還有些別扭,衛珩耐心的陪在身邊,渾然蜜裏調油的樣子。


秦婉是郡主之尊,嫁給衛珩的的確確是下嫁,昨夜衛家如此熱鬧,雖有衛珩之故,但更多是因為秦婉是郡主,這才能引來那樣多祝賀的人。衛家上下也深明此點,遠遠見秦婉和衛珩過來,衛老將軍院子裏的人早就列隊向兩人行禮,那謹小慎微的模樣,看得秦婉止不住的發笑:“他們是不是以為,你娶了一個刁鑽的郡主,是要迎進一個祖宗的?”


衛珩隻笑:“待時日久了,衛家上下就都會知道,婉婉是這世上最好的妻子。”


衛老將軍早已起身,見兩人相攜而來,也是笑起來:“可曾用過早飯?”


“用過了。”秦婉應得乖巧,前世她嫁給衛珩的時候,衛老將軍早已去世,是以她並未和公爹相處過,現在見衛老將軍慈眉善目,也是鬆了口氣。


她雖是乖,且細細打扮過,但眼底明顯有烏青,想也知道是昨兒個自家臭小子將小姑娘折騰狠了。這嬌滴滴的小模樣,還是要好生嗬護的好,尋思著什麽時候好好跟兒子上上課的衛老將軍一語不發,隻是望著兩人。


下人們都極是有眼力勁兒的,早就抱了軟墊來。新婚第一日,新婦是要向公爹婆婆敬茶問安的。兩人齊齊跪在軟墊上,端了熱茶奉給衛老將軍,秦婉笑盈盈的:“爹爹,請用茶。”


她本就是個容色傾城的小美人,又乖,這聲“爹爹”出來,衛老將軍心都快化了,想到年輕時曾見過雍王妃,也是如此溫婉的模樣,一時動容:“好孩子……”


衛珩抿出笑容來,握緊了秦婉的手。敬茶之後,衛老將軍給了紅包,又笑著給兩人看座,見秦婉小鳥依人的坐在衛珩身邊,一時笑道:“既是成婚了,隻當是在娘家一般就好,不必刻意守著什麽禮數。你是個很好的孩子,我知道。”


如今衛家三房人盡數擠在一家裏,三房也就罷了,不出彩也從不惹事,但是二房,花花腸子之多,他又不是今日才知道。倘若是敢給秦婉挑出事來……


“知道了。”秦婉應得很快,見衛老將軍若有所思的樣子,也是一笑:“爹爹不嫌婉兒多事就好。”


“無礙,我知道你很有自己的主意,不必顧念許多。衛家雖不濟,但也沒有輕易委屈自家媳婦的說法。”衛老將軍笑道,雖不知秦婉要做什麽,但他是信得過秦婉的,更信得過自家兒子。


坐在一起說了不多時的話,衛老將軍也就要兩人去正堂見見衛家的其他人了。衛珩笑盈盈的牽著她:“這聲爹爹,喚得這樣順口,仔細嶽父大人吃味。”


“父王才不會吃味呢。”秦婉笑道,將腦袋靠上他的手臂,“咱們這家裏,也該整治整治了,不然忒不像樣了。”


從前世開始,這衛家的一應事物就都是衛二夫人管著,長房才是衛家的主子,她代管,漸漸也就管出了優越感來,還想處處轄製著衛珩這個長子嫡孫,秦婉眼能讓她好過?


兩人不急不緩的往堂中去了,衛二老爺和衛三老爺早就領了自家人在堂中等候,見兩人一來,齊齊向秦婉問安道:“郡主金安。”二房自不必說,衛二夫人是個有手段的女人,隻有衛琰和衛苑雅兩個孩子,還都是她所出;而三房人數更少,唯有一個不過十四歲的小姑娘衛舜華,正探頭探腦的看著秦婉這個嫂子,目光相接之時,臉兒又紅了,趕緊低下頭去。


前世衛家二房對秦婉一直沒有什麽好臉色,衛苑雅更是直接挑明說秦婉配不上衛珩,惹得衛珩勃然大怒,當即將其夫婿拎出來暴打了一頓,而隻有衛舜華替秦婉爭辯了幾句,最後被衛苑雅一張利嘴說得眼淚都快下來了,還是怯生生的說:“大嫂有大嫂的好,大哥喜歡不就好了……”


前世和衛家接觸並不多,但對於衛舜華這個小姑子,秦婉的好感是遠大於對衛苑雅的,當即將她引來身邊:“我看著你很是麵善,是二妹妹吧?閨名喚作舜華,是不是?”


知道這個大嫂出身貴胄,是雍王爺的掌上明珠,加上皇帝和太後都是心疼,就是尋常皇女都要避她鋒芒。衛舜華出生時,衛家早已落敗,小姑娘給養得怯生生的,被秦婉引在身邊,也有些局促,點了點頭。衛三夫人生怕她唐突了秦婉,忙笑道:“舜華性子害羞,心裏是敬著郡主的,隻是說不出口罷了……”


“我瞧著舜華很好,嬸子養了這樣乖巧的小妹妹,我喜歡還來不及呢。”秦婉笑盈盈的回了衛三夫人一句,看著衛家人皆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中也是歎惋。權力真的是個好東西,前世她被褫奪了郡主封號,三房如常待她,不熱絡也不疏遠,這也就罷了,但二房是真真切切的對她不好,現在看著這些人賠著小心的樣子,秦婉忽的就生出了幾分報複的快感來。


衛琰跟在衛二老爺身後,就這樣看著秦婉,她五官長開了不少,比起第一次見的時候多了幾分說不出的美感來,舉手投足間都透著貴氣,立在衛珩身邊那小鳥依人的樣子,讓衛琰看了心中妒忌得要命,他慣好美人,現在看了秦婉,心中自然憋了一口邪火——他自認不比衛珩,也就是不如他命好,若是沒有衛夫人那一層關係在,指不定現在誰才是秦婉的夫婿呢。


覺察到兒子看向秦婉的目光都要噴出火來,衛二夫人不動聲色的踹了他一腳,這才將衛琰的思緒踹回來。秦婉是君,自然坐在主位,衛珩也陪著她坐,粗糲的手指還輕輕摩挲她的小手,惹得秦婉臉色微微一變,旋即瞋了他一眼,不動聲色的抽出了手。衛家人坐在下麵,頗有些噤若寒蟬的樣子,唯獨衛苑雅投向秦婉和衛珩的目光很是陰毒,讓秦婉略一怔,旋即笑了笑。


她又不是沒有見過這樣的目光,前世衛苑雅看向她的目光,也不比現在好多少。見衛珩蹙了蹙眉,秦婉笑著按住他的手,說:“既然我嫁了來,往後也就是衛家的人了,隻是有些話,咱們還是先行說好,免得來日生出禍端來。”她說到這裏,迎上衛苑雅的陰毒目光,笑得無比溫和:“首先,就請二嬸子,將掌家的權力交還於我吧。”


這話一出,滿室靜默,自打衛夫人去世後,一直都是衛二夫人掌家,就算後來衛家落敗了,也一直是她掌家,從未變過,現在秦婉甫一嫁來,就要奪了她掌家之權,讓眾人始料未及。


衛二夫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強笑道:“郡主才嫁來,對於府上的事怕也不甚了解,況且和珩哥兒新婚燕爾,若是如此操勞,隻怕……”她當然不願意將權交出去,這樣多年一直將掌家大權死死拽在手上,現下秦婉想讓她吐出來,是萬萬不能的!


“我與夫君新婚燕爾,與嬸子不肯交還掌家大權有何聯係?”秦婉佯作聽不懂,轉頭看著衛珩,笑盈盈的撒嬌道,“還是二嬸子疼你,怕我為了掌理家事顧不上你了。”


衛珩心中一熱,順口接話道:“在夏姑娘進門之前,偌大的雍王府都是你在掌理,衛家不比雍王府家大業大,用不了婉婉多少精力。”


兩人一唱一和,讓衛二夫人仿佛吃了蟲子一樣,臉色愈發的難看,衛二老爺本想替妻子剖白一二,但迎上秦婉含笑的目光,忽的覺得背後一涼,還是不說話了——為了區區一個掌家權,若是將秦婉得罪了,那可就意味著要得罪皇帝和雍王,他犯不著、犯不著啊。


秦婉笑道:“況且這掌家的權利,本就是長房的事兒,母親病逝之後,二嬸子隻是代為掌管,莫非這代為久了,也就想要據為己有,不肯歸還給長房了?”


一句話說出了衛二夫人的心聲,嚇得她臉都白了,忙說:“瞧郡主說的,哪裏有這樣的念頭?不過是我擔心著郡主和珩哥兒罷了,既然郡主能夠掌事,那自然以郡主為尊。”


“以我為尊?”秦婉笑道,“好呀,嬸子以我為尊自然是最好的,既然是以我為尊,往後我說話,可不許反駁呀。我雖年輕,但往日在家,皇伯父和父王頗有些溺愛,行事是說一不二的。”


衛珩坐在一旁,忍笑忍得腹痛,秦婉是個溫婉性子,行事也素來留有轉圜的餘地,現下說這話,明擺著是在給衛家二房下馬威。他對於二房素來沒有好感,隻存著心思不能讓婉婉被他們欺負,但現下來看,婉婉不欺負他們已然是難得了,遑論被他們欺負。


衛二夫人臉色就更是難看了,憋得臉色鐵青,但也不敢造次。秦婉十分滿意的看著她如此,笑得好像一個孩子般天真,又讓紫蘇和杜若捧了幾個錦盒來:“我是新媳婦,自然不能虧了禮數,昨兒就準備了不少禮物,還請諸位笑納。”說到這裏,示意紫蘇分發給眾人,又獨獨招了衛舜華來跟前,從手腕上退了一個蝦須鐲給她戴上,“我最喜歡你,且拿著,往後嫂子有了好東西,定然給你留一份。”


衛舜華有些忸怩,轉頭望了一眼母親,還是收下了,脆生生的謝了秦婉,衛三老爺行事謹慎,素來不與二房爭鋒,是以時常被二房壓在下麵,縱然憋氣,但架不住衛二夫人掌家,連苦也沒處說,現在見女兒這樣得眼,忽的生出了揚眉吐氣的感覺來。二房眾人則看著這一幕,氣得咬牙切齒,好東西獨獨隻給衛舜華,全然忽略了二房的衛苑雅,還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麽?


衛苑雅看著秦婉的目光很是陰毒,況且她本就不是個忍得住的人,當即望向了秦婉,朗聲說:“嫂子這下馬威來得真好,張口就要奪了我娘掌家的權力。”


“苑雅!”衛二夫人臉都白了,轉頭罵了一聲,衛珩蹙著眉頭,險些要暴起,秦婉笑道:“衛珩,大妹妹還小,咱們和她一般見識做什麽?”


衛珩抿緊了唇,還是溫順了下來。秦婉慢慢站起身:“這話奇怪,我若是沒有記錯,唯有長房才有繼承權吧?既然如此,掌家的權力本就是長房的,二房不過是代管,要回自己的東西,又何來奪的說法?”她看了一圈眾人,笑道,“二嬸子知道我是誰麽?”


不知她這話什麽意思,衛二夫人愣了愣,艱難的張口:“郡主是珩哥兒的媳婦……”


“是,我是衛珩的妻子。”秦婉笑道,“隻是二嬸子方才也先稱我為郡主,而非珩哥兒媳婦。”她說到這裏,笑看著衛苑雅,“我是天家份例視為親王的郡主,雍王爺的掌上明珠,更是皇伯父疼愛侄女兒,別說我奪了你娘的掌家之權,就是將你二房攆出衛家去,也沒人敢說我不對。”她說到這裏,把玩著腕上鐲子,笑得愈發美豔,“大妹妹若真的不服,去皇伯父和父王跟前告我呀,說我德行有虧,不事舅姑,如何?”


衛苑雅柳眉倒豎:“你——”


“叉下去!”秦婉朗聲笑道,“好好在房中反省,是這樣與嫂子說話的嗎?若是反省不出,就每日抄了女誡和女論語給二嬸子看,什麽時候知道自己錯了,什麽時候再出來。”


衛二夫人神色蒼白,張口要求情,秦婉笑道:“嬸子忘了,我方才才說過,我向來行事說一不二。”


衛二夫人頓時蔫了,隻默默垂淚,也不敢再求情,心中恨不能將秦婉千刀萬剮,隻能看著女兒被拖出去。衛珩抿出一個笑容來,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真是個頑皮的小妮子。”


秦婉鼓了鼓腮幫子,模樣可愛得很。


插入書簽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其實你們懂得~


我們婉婉不是好欺負的姑娘~


回門


從堂中出來, 衛珩牽著秦婉的手, 見她盈盈含笑, 一時覺得心裏癢癢, 不由分說就將她橫抱起來,衛琰等人正從堂中出來,見兩人已然抱在了一起,一時都錯開目光不去看。衛琰倒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兩人,見秦婉偎在他懷裏,臉兒脹紅的模樣別有一番風情, 心中更是又妒又恨, 恨不能幹掉衛珩,而後自己就能獨吞這個嫂子了。


感覺到有人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 秦婉錘了衛珩一把:“別鬧,還有人看著呢。”


“我抱自己的妻子,看就看了, 難道敢說我什麽?”衛珩故意將她往上舉了舉, 在她臉上一吻,“我的小婉婉,真是個小美人兒。”


秦婉撇了撇嘴, 乖順的摟住他的脖子, 低聲道:“夫君你真壞。”


她軟糯的聲音勾得衛珩浮出笑容來:“婉婉明明是喜歡我壞的。”又將她抱著往回走,沿途不少下人見了, 皆是避開不看,由得兩人一路回到屋中。秦婉落地後, 便讓人去將烹茶的東西奉上來,自己則坐在衛珩身邊,笑道:“我今日本就是為了讓二房下不來台,省得鬧出些事來。”


前世的事,一樁樁一件件都還記在腦中,秦婉當然不會忘記,更何況,衛琰這輩子又對她動了花花腸子,即便不為了前世,光是這一點,秦婉也要狠狠地打二房的臉。


“不必過多的顧念他們,素來順風順水慣了,真以為我應該由著他們的性子。”自小及大,衛珩怎會不明白二房之人是什麽德行,今日衛苑雅竟然敢和秦婉頂嘴,當即讓衛珩大怒,若非秦婉攔他,他定要讓衛苑雅知道厲害——因二房掌著府上的事,是以衛苑雅一直覺得自己好似高人一等一般,在外麵不必說,她不敢招惹人,素來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樣,但在家中,可是飛揚跋扈的人。往日衛珩無意與她爭執,又是男女有別,不肯發威動怒,但若是她惹到了秦婉頭上,衛珩可不會再容她。


“我瞧著舜華很好。”秦婉笑道,對於不爭不搶的小姑娘,她一直很喜歡,“是個乖巧性子,又不像二房那位想著處處拔尖。”


“二妹妹雖是三房庶出,但在我看來,比二房嫡出的衛苑雅強了不知多少倍。”衛珩說到這裏,忽的含糊起來,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上微醺,也不敢去看秦婉。不知他怎麽了,秦婉總覺得心中隱隱有幾分怕人的念頭,忙支起身子:“你是怎了?”


衛珩抿著唇,似是有些難以啟齒,奈何秦婉在他身邊扭來扭去,他很快就敗下陣來,順勢將秦婉抱入懷中,低聲呢喃道:“壞婉婉,都是你招得我,讓我在二妹妹跟前丟了大臉。”見她不明所以,這才伏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往日與我說,你小日子……”


那日裏衛珩在雍王府想要抱秦婉,卻被她告知小日子不讓抱。衛珩自幼喪母,身邊又沒有侍妾,自然不懂何為小日子,自己想了好久沒明白,無奈之下,他隻能選擇了相對親近的堂妹衛舜華,衛舜華給自家大哥驚得不知說甚才好,好半晌後,才憋紅了臉,磕磕巴巴的向他解釋了小日子。衛珩臉皮也薄,一時臊得麵紅耳赤,好些日子不敢與衛舜華說話。


聽了這事兒來龍去脈,秦婉抿唇笑:“你真傻。”見他臉色越來越紅,當即笑道:“女人家和男人不一樣的地方多著呢,往後你才知道。”


說到這裏,秦婉親熱的往他懷裏一鑽,臉兒蹭著他的胸膛。她抱著又香又軟,清甜的馨香縈繞在鼻尖經久不散,衛珩血氣方剛,很快就起了反應。秦婉也感覺到小腹被硬硬的東西抵住,一時脹紅了臉,他大手在自己腰間摩挲,但飛快的就撤了回去,更換了個姿勢抱她:“婉婉乖,別動,讓我抱抱就好。”


若依了他本心,昨兒個本就沒有盡興,他現在就想和婉婉共赴雲雨。但轉念一想,婉婉昨夜才破了身子,當時那一瞬間白了臉的樣子讓衛珩至今想來都心疼不已,自然憐惜她身子,下定決心要讓她休息幾日,自然不肯輕易跟她親熱。


兩人抱了一會兒,紫蘇和杜若分別取了一些烹茶的工具進來,見兩人如此親昵,也隻當做沒有看見,放了東西後,自行出去了。秦婉坐下給衛珩烹茶,她動作十分優雅,看得衛珩笑意滿滿,也起身和她相對而坐:“婉婉那年親自為我烹茶,讓我如今想來都十分動容。”


那時衛家不被待見,他想去給柳姨上一炷香都是抱著僥幸的心態去的。而也就是那時,他第一次見到秦婉,也第一次知道被關心、被尊重是什麽滋味。他那時想也不敢想,自己有朝一日會中探花,會娶到秦婉。


秦婉眉目含情,望了他一眼,旋即捧了一杯給他:“那衛公子再嚐嚐這杯?”


聽得舊時稱謂,衛珩頓時含笑,接了茶杯在手,柔聲低語:“多謝郡主。”


兩人頗有默契的說完這話,相視一眼,齊齊笑了起來。衛珩順勢將她抱在懷裏,溫熱的呼吸混合著茶香:“那郡主願不願意嫁給衛某,做衛某的妻子?”


“若是衛公子有誠意的話,本郡主下嫁又有何妨?”秦婉仰著臉兒,輕輕咬著他的喉結,“若是衛公子往後疼我寵我,且許我養麵首……”


衛珩神色忽的一變,當即將她壓在身下,咬牙切齒的罵道:“死丫頭,還惦記著養麵首呢?”


“我還惦記著翻牌子呢。”秦婉笑道,見衛珩要惱,頓時又笑,“我記著呢,所有牌子上,隻能寫你一人的名字。”


衛珩這才轉怒為喜,俯身慢慢的吻她,嘴裏嘟囔道:“婉婉是我的,我一個人的,別人看看都不可以……”


秦婉忽的一笑。



大熙有風俗,女子嫁人之後第三日,需由夫婿陪著回娘家,稱之為“回門”。


自鳴鍾剛響了七聲,秦婉就起身了,衛珩坐在她身後,看著她梳妝,眼底淨是笑意。待她梳完妝,紫蘇也領了下人來布菜,草草吃了早飯,兩人也就要出門了。


如今盛夏,太陽也出來得早,大早上就透著幾分炎熱。秦婉伸手挽著衛珩的手臂,縱然一語不發,但兩人目光相接之時,眼中全是甜蜜和依賴。衛珩嘴角一揚,旋即將她抱起,秦婉笑道:“快將我放下,一次兩次叫做閨房之樂,多了可就是我嬌氣了。”


“我樂意疼你,讓你一輩子嬌氣下去。”衛珩笑著咬她的小鼻子,“若哪一日我抱不動婉婉了,婉婉可不要嫌棄我。”


前世他也說過這樣的話,秦婉眼中一熱,貼上他的臉,低聲道:“呆子,你是我夫君,你若抱不動我了,我必然也是垂垂老矣,還能嫌棄你?”


兩人才過了二門,就見衛琰迎麵而來。兩人如此親昵,讓衛琰眼中閃過一絲不忿,但他到底比妹妹衛苑雅聰明,當即退到一邊,向兩人行了一禮:“大哥,大嫂。”


說話的同時,他目光在秦婉身上一轉,愈發的眼熱起來。秦婉模樣像母親雍王妃,五官未曾完全長開,但已然能看出是個容色傾城的,又因出身貴胄,比雍王妃多了幾分傲氣。男人到底有劣根性,征服傲氣的美人,是不少自命不凡的男人的共同想法。何況秦婉在衛珩懷裏那雙頰帶紅的模樣,著實讓他心裏癢癢。


更為要緊的,若非有秦婉,衛珩現在能有這樣的境遇?莫忘了,連他拜入鄭太傅門下,都是因為有秦婉的引薦,如此才能實現的。


越想越覺得衛珩運氣太好,衛琰心裏生氣,更不說他本就是個自命風流的色中餓鬼,一時目光膠著。衛珩眯著眼,渾身頓時流露出肅殺之意來,唬得衛琰一退:“你若是無事,趁早離開。”


衛琰滿心氣苦,又深深的望了一眼秦婉,見她看也不看自己,更是氣憤,隻能悻悻走開。衛珩抱著秦婉上了馬車,才一坐定,他就將她壓在軟榻上,輕輕的吻她,秦婉嬌笑連連:“衛公子這是又吃醋了?”


被一語道破心中所想,衛珩臉上一紅,旋即委屈:“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神情。”婉婉是他一個人的,別人少來覬覦。


秦婉笑得眼睛一彎,旋即摟著他的脖子:“這世上男人加起來也不及你好,婉婉是珩哥哥一個人的。”


這話素來是他叫囂時候才會說的,甫一聽到秦婉說出,他一怔,熱切的吻她。兩人親親熱熱的吻了一會兒,外麵也有人說:“已然到了雍王府。”


女兒出嫁後回門,乃是以貴客身份回來,是以雍王領著夏昭華和雙生子在外等候。衛珩率先出了馬車,將秦婉半托半抱下車後,這才向雍王和夏昭華行禮問安。


隻是這位老泰山不知何故,臉色不大好,看著衛珩的神色也淡淡的。秦婉頗有幾分納罕,被夏昭華引去了屋中,笑道:“別理你父王,心裏不快著呢,縱然知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但那心裏可認定了自家掌上明珠給衛珩這賊小子偷去了,怎能不擺出一張臭臉?”又低頭看著秦媛,“好在媛媛還小,若是與你年歲相仿,這兩年嫁兩個女孩兒,保管你父王要跟其中一個女婿打起來。”


聽她如此打趣,秦婉也笑,轉頭看著雍王和衛珩在後麵,衛珩也不知自己哪裏開罪了老泰山,隻能諾諾的跟在雍王旁邊,秦羽嬉笑著要衛珩抱,都給雍王不豫的臉色嚇退了。


因夏昭華懷孕,老媽媽還留在府上照看,眾人說了一會子話,秦婉也就引了老媽媽到僻靜處,老媽媽說道:“這些日子還不曾有消息,隻怕對方的確設了防,一時半會兒怕也突破不了。王爺下了死令,除了心腹之外,知道當日縱火一事真相的都被灌了啞藥,不必擔心走漏風聲,如今要做的,也隻是等那老鄉不再懷疑了。”


自家父王一向天真,如今竟然能想到灌啞藥來讓杜絕消息走漏,不得不說已然是難得了想了想,秦婉說道:“多派些人將那廝看好,不要讓他和外界接觸,若是壞了事,可就再也找不到蹤跡了。”


老媽媽忙不迭頷首,主仆倆自行回去,雍王依舊擺著臭臉,看得衛珩心裏直抽抽,但也不好說甚。夏昭華隻是含笑,領了雙生子解九連環,待秦婉轉回,雍王才望著女兒,瞥了一眼衛珩:“他有沒有欺負你?”


秦婉抿出一個乖巧的笑容來:“夫君待婉兒很好。”


雍王“唔”了一聲,又望了一眼衛珩:“他若待你不好,可不要忍著,咱們家的女孩兒,沒有要受氣的。”


衛珩頓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