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華,說是雍王令他們保住大的之後,她倒爭了一口氣,硬是咬牙將兩個孩子生了下來才昏睡過去,“隻是太醫院正說,王妃傷了身子,往後隻怕很難再有孕了……”
隻怕夏昭華有性命之憂,至於是否能再生下子嗣這件事,雍王並不在乎,長歎了一聲,徹底的放下心來,一麵命乳母來奶兩個新生的小家夥,一麵命人將產房收拾出來,又打發人去宮裏通稟此事。
擔驚受怕了半日,秦婉也累得慌,進去看了一眼夏昭華,見她睡得沉,也就不再打擾,自己跟著衛珩回衛府去了。一路上衛珩都一言不發,隻是安靜的抱著她,始終不知他怎了,秦婉扭了扭身子:“今日是怎了?被嚇著了?”
“怎會?”衛珩笑了笑,低頭吻她額頭,“珩哥哥是男人,不會被血嚇到。”又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抱她,“婉婉今日累了,回家後好好休息吧。”
秦婉悶悶的應了一聲,回到衛府後,就美美的躺在了床上。望著她如同孩子一樣的睡顏,衛珩目光深沉。他今日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的接觸到女人生孩子,也從未想過,原來生下孩子是真的要拿母親的命去賭,一個不慎就是萬劫不複。若今日是婉婉呢,若太醫也告訴他,說母子隻能保住其一呢?
握了握拳,衛珩俯身在秦婉額上印下一枚吻來:“乖乖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
秦婉這一覺睡得很好,一直到了申時時分,這才漸漸醒來。伺候她起身之後,紫蘇和杜若便布菜了:“大爺出門去了,說讓大奶奶自行吃了晚飯就是,不必等他了。”
自打兩人成親,紫蘇和杜若順勢也就改了稱呼,縱然還有些不習慣,但每次聽到她們這樣叫的時候,心中還有些甜蜜。端了飯碗坐定後,秦婉順口問道:“別是去找夏表哥吃酒去了吧?”
“夏家公子答應了縣主不會再吃酒,豈會讓大爺出去吃酒?”紫蘇笑道,“大爺沒說去了哪裏,隻說酉時前會回來的。”
聽罷這話,秦婉點點頭,奈何沒有衛珩陪著,她也覺得食不甘味,吃了一會子就不吃了。又讓小廚房做了些東西在火上溫著,以免衛珩一會子回來沒有吃的。安頓好了一切,秦婉也就自行出去了。
自打衛家獲罪以來,衛家三房人就住在這三進的房子中,雖然不顯逼仄,但到底不如雍王府一般廣闊了。縱然花園小巧,但頗有幾分江南水鄉的雅致,若是太大,倒沒了這份氣度。秦婉今日吃多了些,慢慢的沿著花園的水池走,腦中想著今日才出生的兩個小的。
算來,雍王府現下可有兩對龍鳳雙生子了,天大的祥瑞都有了兩個,不知多少人要歆羨雍王府的好運了。不管如何,今日秦婉是著實高看了自家父王幾分,就憑他在那樣的時候,都選擇了保夏昭華的性命,夏昭華必然也是知道了這件事,這才會拚了一口氣,硬是將兩個孩子給生了下來。
想到衛珩今日玩笑要自己給他生個女兒,秦婉撫了撫自己平坦的小腹,還是笑了笑。她前世的遺憾,不就是沒能給衛珩留下一子半女嗎?這輩子,她自然要給衛珩多生下幾個玉雪可愛的孩子。
她如此想著,腳步自然輕快了許多。不覺麵前已然走出一人,言笑晏晏的俊朗樣子,頗有些勾人:“大嫂怎的一人在花園裏散步,大哥不在嗎?”
秦婉這才回神,抬眼望去,正是衛琰。衛家的男人都生得很好,衛琰縱然不及衛珩,但這含笑的模樣,也是個風度翩翩的俊美男子,可惜他雖生得好,但卻是個視色如命的色中餓鬼。前世就頂著衛珩的風頭,想要對秦婉如何,最後被一頓暴打。而這輩子,上次在碧波池,就被秦婉命人連抽幾個耳巴子,還被衛珩打了一頓,依舊不長記性。
“小叔有事?”秦婉沉吟片刻,淡淡問道,“若沒事,趁早回去吧,如今天色晚了,你我男女有別,尊卑有別。”
“我隻是見大嫂獨自一人,想與大嫂說說話罷了。”衛琰低聲道,如今夕陽漸漸沉下去,餘暉灑在池水上,一池碎金。而秦婉的臉被夕陽映得有些發紅,嫵媚得很,看得衛琰咽了一口吐沫。他慣好美人,第一次見到秦婉的時候,就覺得這小美人真美,縱然後來被衛珩截了胡,但他並不認為自己比衛珩差。秦婉如今長大了,容色更美,況且衛珩今日分明休沐,卻將嬌妻一人留在府上,自己不見了蹤影,分明就是暴殄天物!他說完這話,見秦婉沒有立即反駁,又刻意放柔了聲音:“大嫂這樣貌美,若我是大哥,真恨不能日日跟大嫂在一起,最好一刻也不要分離。”
早知道衛琰的花花腸子,秦婉懶怠理他:“可惜小叔不是衛珩。”自己轉身欲走,見她如此冷傲,衛琰隻當她是姑娘家羞怯,一時覺得心中更暖,低聲道:“大嫂不是這樣想的麽?大哥再有能耐,若是冷落了嬌妻,未免也是不好。何況大嫂本是貴胄出身,素來給人捧在手心,現下大哥卻無暇顧及於你……我也是心疼大嫂啊,大哥今日出去,大嫂可知去了哪裏?”
他故意不說出來,目的就是為了引秦婉向自己發問。秦婉是個嬌滴滴的姑娘,加之和衛珩蜜裏調油,正是難舍難分之際,衛琰篤定她被一人丟下,心中是憤懣的,這才敢主動問出來。
他這點心思,秦婉早就明白了,理也不理,徑直就要回去。見她不為所動,衛琰不免氣苦,又生怕自己錯過了這次機會,往後衛珩看得緊,再沒有一親芳澤的機會了,忙低聲道:“哪怕大哥去了青樓,大嫂也不願過問?”
園子裏一時靜默,秦婉咬了咬牙,轉身正待讓紫蘇給這信口開河的混賬幾巴掌。但她轉身回來,讓衛琰十分驚喜,笑道:“大哥今日將大嫂舍下,連我都是心疼的……”
“你說誰去了青樓?”夕陽之下,園子裏的遊廊投下一片陰影來,而衛珩不知何時站在陰影之中,雖然看不清神色,但無端讓人覺得他臉上透著寒意,就這樣看著衛琰,語氣不善至極。
本就是想要攔住秦婉而信口胡說的話,不想還給衛珩聽去了,衛琰現下額上冷汗都要出來了。他不敢和衛珩硬碰硬,但又對秦婉垂涎三尺,今日衛珩不在,他本想著興許能將秦婉哄得開心了,他就能一親芳澤。誰知剛胡說完,衛珩的聲音就在身邊響起,將衛琰嚇得要命,還是強自鎮定的叫了一聲:“大哥幾時回來的?”
今日本是有事,否則衛珩怎會舍了秦婉獨自出去?回來草草吃了一口飯,就聽人說秦婉在花園裏散步,他也就過來。誰想見了如此齷蹉的場麵!衛琰一直對秦婉賊心不死,這點衛珩十分清楚,但沒想到,他竟然恬不知恥到了要離間自己和婉婉的感情!越想越氣的衛珩拳頭都捏得咯咯作響,衛琰神色頓時大變,一時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見他回來,秦婉仰了臉兒,故意問道:“你真的去青樓了?”
衛珩登時大怒:“你到底還說了什麽!”
他驟然暴起,將衛琰嚇得六神無主,慌不擇言道:“我、我信口胡說的,沒有這……”尚未說完,衛珩便是一腳踢在他膝上,衛琰受不住,立撲。衛珩氣得眉頭緊緊蹙起,每一腳都朝著衛琰的要害處踢去。他本是天生神力,現下又發了狠,招招不留餘力,衛琰要躲,但又怎的躲得掉,抱著腦袋哀嚎道:“大哥,我往後再不敢胡說了,我隻是見大嫂獨自一人……”
聽了這話,衛珩更是生氣,一腳踢在他肚子上,衛琰也剛用過晚膳,挨了這一腳,吃的東西便吐了一身,空氣中立時彌漫著似酸似臭的味道。衛珩蹙了眉頭,一腳將其踢入了水池之中:“下流東西,你那二兩零碎若是管不住,我就替你割了!”
水池並不深,衛琰在水裏撲騰了一下,忙要起來,但見衛珩望著自己的目光冰冷,一時也是給唬住了,坐在水裏不敢出來。他渾身又冷又疼,但連叫一聲都不敢。秦婉揚了揚嘴角,又嫌味道不好聞,轉身就走。衛珩顧不得料理衛琰,隻怕秦婉將方才的話當真了,忙不迭的跟了上去。兩人一直回了屋中,紫蘇杜若乖覺的出去後,衛珩神色有些訕訕:“婉婉,我沒有……”
天殺的衛琰竟然敢跟婉婉說自己去了青樓!想到這裏,衛珩怒不可遏,尋思著方才真該一刀砍死衛琰才好。秦婉良久不語,衛珩如同一個孩子一樣,立在她跟前,頗有些不安,額前幾綹碎發也顯得頹敗:“婉婉,我……”
他這委屈又可憐的樣子,看得秦婉心都快化了,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後,親親熱熱的摟著他脖子:“我讓小廚房給你熱在火上的,你可吃了?”
“嗯。”衛珩將她抱在懷裏,略有幾分委屈,“惦記著你,趕緊出來找你,沒吃飽。”
“那就再吃些。”秦婉笑盈盈的讓人進來布菜。衛珩飯量大,一頓能吃兩大碗,秦婉又吃不了許多,往往吃了半碗就不要了。兩人坐在一起,又吃了一些,天色徹底暗了下來,衛珩牽著秦婉在自己院子裏散步,他走得很慢,大手很暖,牽著她,就像前世一樣。秦婉心裏暖洋洋的,靠在他手臂上:“衛珩,咱們早日分家吧,三房雖不拔尖,但也不惹事,唯獨二房……我不喜歡二房。”
“我也一樣。”想到今日衛琰瞎咧咧,衛珩再次湧出怒氣來,“我會很快促成分家的,你放心。”
秦婉“嗯”了一聲,就這樣在院裏走了幾圈,兩人也就回了屋中。偏不知衛珩今日興出什麽新法子,硬是將秦婉抵在浴池壁上鬧了一次,將她臊得麵紅耳赤,又不敢發出聲音,弄得好不委屈。將臉兒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秦婉狠狠拍了他一把:“你這樣壞,來日我再不由得你性子了。”
“婉婉就像個吸人陽氣的小妖精,我也不至於這樣把持不住。”衛珩笑道,見她撅了小嘴很是委屈的樣子,忙將她抱到自己小腹坐定,“好,都是為夫的錯,婉婉不要惱。”又讓她下巴枕在自己肩頭,柔聲玩味說,“小丫頭分明自己也是喜歡的……”
“你還沒完沒了了。”秦婉一口咬在他肩上,“我才不是喜歡做那檔子事,我是喜歡你……”
衛珩抱了秦婉起身,給她擦幹淨身子後,又換上了幹爽的衣物。才將她抱上床,紫蘇則在簾子外麵低聲道:“大奶奶,二爺好似有些不好了,可要出去請大夫?”
如今已然下了鑰,要想出去,自然要經過秦婉同意的。秦婉懶洋洋的應了,命人去開門,紫蘇在外麵又說:“二太太現下哭鬧不止,說二爺身上不少傷痕,一看就是被練家子打的,要大爺給個說法呢。”
“我沒什麽好說的,若真要依了我,她兒子現下已然是個廢人了。”想到衛琰看秦婉的眼神,衛珩便是一陣憋火,將秦婉抱在懷裏,懶洋洋的翻了個身,唇舌輕輕遊移在秦婉臉頰,秦婉推了他一下,冷笑道:“你去告訴她,讓她別不開眼去吵了父親,衛珩打就打了,她若要鬧,趁早帶著一房人滾出衛家去,與誰擺嬸娘的譜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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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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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順便能包養下本皇後嬌寵日記就最好啦~
天家
夏昭華生下一對新的龍鳳胎來, 讓京中立時嘩然, 不少人紛紛祝賀雍王, 一時間雍王府風頭無兩。在龍鳳胎百日宴上, 皇帝大手一揮,分別賜名為秦靖和秦婕,更當即賜封秦靖為郡王,極盡恩寵。京中一時盛言,稱皇帝更為心疼新生的雙生子。
昨夜又是洋洋灑灑的一場大雪,京城裏銀裝素裹, 蒙上了一片素白。剛過了卯時, 街上就有行人走動,將昨夜的大雪給壓實了, 雪水融化,陽光反射,泛出幾分晶瑩來。
秦婉裹在厚厚的被褥下, 扭了扭身子, 伸出小手摸索,並沒有摸索到衛珩,但睡意襲卷, 她連眼皮也抬不起來, 自己縮在一旁,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 繼續睡著。
年輕總是精力無限,衛珩這些日子對那事兒是愈發的食髓知味, 昨夜非要改個樣子,將秦婉折騰來折騰去,足足到了半夜,才給她擦幹淨身子,抱著她睡去。偏偏衛珩精力出奇的好,每日卯時正,定要在院子裏打一個時辰的拳,秦婉偶爾醒來不見他,雖然有些想念這人肉火爐,但也抵不過睡意。
待到了辰時,門響了一聲,衛珩飛快的閃進來,他隻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熱得頭上好似都升起煙來了,匆匆衝洗了身子,換了幹爽的衣物,他這才輕輕行至床前,連人帶被子抱起睡成了小奶貓的秦婉:“婉婉吃飯啦。”
自打入冬以來,秦婉就愈發懶了,每一日恨不能裹在被子裏不動彈,有時也就不願意吃早飯。生怕她餓壞了脾胃,衛珩每一日沐浴後都會抱著她給她喂早飯,而後才自行吃了去當差。
秦婉食量甚小,吃了半碗,也就不吃了,因為沒睡醒,呆呆的靠在衛珩懷裏,看著他吃飯。他吃得很快,但是很優雅,眼前的菜碟一個個空了,秦婉輕輕哼了哼,從他懷裏滑下來,示意紫蘇給自己取衣服。衛珩有些詫異:“今日是怎了?婉婉不再睡一會子?”
“不睡了,今日要進宮去向皇祖母請安。”秦婉笑了笑,取了潤膚油擦了臉兒,又在眼底細細撲上一層粉,遮住眼底烏青。
前世衛珩從不勉強她,在那事上也極有節製,秦婉彼時太傻,以為他除了顧念自己身子之外,並不十分熱衷這事兒。但這輩子她可算是明白,這廝何止是熱衷,簡直是不知饜足,不難想見,前世他為了自己身子著想,忍了多少正常的需求。
見她眼下烏青,衛珩不免心疼,從後麵抱了她:“是我不好,今日再不這樣鬧你了。”親了親她的小臉,“今日外麵冷,將翠羽織錦鑲毛鬥篷和鹿皮短靴取來,別凍著大奶奶了。”
兩人一起出了門,外麵冷風呼嘯,雪水也融化了不少,才出了垂花門,衛珩便將她打橫抱起,笑道:“地上濕,若是濕了鞋襪,婉婉會生病的。”
秦婉心下甜蜜,低聲道:“你這樣寵著我,若是哪日你不在我身邊,那可怎生是好?”
“婉婉以為我會放你離開我身邊?”衛珩笑道,烏黑的瞳仁閃過狡黠來,“就是要讓婉婉離不開珩哥哥,免得小婉婉還日日惦記著要養麵首。”他一麵說,一麵將秦婉抱入了馬車之中,“進宮好好陪陪太後。”
一路進了宮,今日本是臘八,不少親王郡王妃都已然進宮來了。雍王府現在有四個小的,大不過五歲,小的才剛剛生出來,夏昭華顧不上四個,隻領了大的雙生子來懿寧宮。
有幾日不曾見到弟弟妹妹,秦婉自然是歡喜,奈何秦羽似乎不太高興,也不牽著夏昭華的手,隻是靜默的跟在她身邊,被秦媛連聲催促幾次後,才頗為不情願的拉住了夏昭華的手。
夏昭華也有些無奈:“阿羽這些日子但是深沉了許多。”她眼裏深深擔憂,秦婉笑道:“母親且帶了媛媛進去和伯娘嬸子們說話就是,這裏有我呢。”說罷,她牽了秦羽,自行領到了偏殿去。
偏殿之中地龍燒得很暖,秦婉牽了秦羽坐下,這才笑問道:“阿羽怎麽不開心?如今有了弟弟,也有了妹妹,怎麽阿羽倒沒有以前歡喜了?”
姐姐的存在一直是秦羽的精神支柱之一,正因為年齡小,對於姐姐的依賴心很重,被姐姐柔聲哄了哄,他立即撇著嘴,撲進了秦婉懷中:“姐姐,阿羽不想要弟弟妹妹了,有了他們,夏母妃就不疼阿羽了,阿羽也不喜歡夏母妃了。”
他略帶了幾分哭腔的小奶音聽得秦婉微微一怔,眉頭也蹙了起來。前世孟嵐進王府的時候,對姐弟三人也很好,但後來她有了自己的孩子,那惡毒的嘴臉也就漸漸顯露出來了。
皇帝那頭也是明白繼妻所出嫡子和原配留下的嫡子很有可能會相爭,這才給秦靖賜下郡王的爵位來加以安撫,以免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去搶屬於秦羽的王位。如此恩榮,雖然看起來是對秦靖十分優容,但實則更多的還是在保護秦羽。
隻是……難道自己真是瞎了眼,又幹了一回引狼入室?
想了半晌,秦婉低聲道:“夏母妃怎麽不疼阿羽了?”
秦羽愈發委屈:“弟弟妹妹滿月宴那天,好多人都說,皇伯父更疼弟弟妹妹,不疼阿羽還有媛媛。夏母妃是弟弟妹妹的生母,不疼阿羽了。”他一麵說,一麵攤出小手,“夏母妃打阿羽手心兒,阿羽不喜歡夏母妃了。”
秦婉腦子裏嗡嗡直響,她一直都相信夏昭華,若是夏昭華真的是如同孟嵐一樣的人,她倒也就罷了,但阿羽和媛媛必將為其所害。深吸了口氣,秦婉還是決定問清楚,莫要冤枉了好人:“那夏母妃作甚打了阿羽手心兒?”
“阿羽、阿羽念學時睡著了,讓先生生氣了……”兩人年歲雖小,但夏昭華自打過門便為兩人開蒙,是以這個年齡,也可以念學了。他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大眼睛裏又是委屈,“有了弟弟妹妹之後,夏母妃就不疼阿羽了,阿羽身邊的嬤嬤也是這樣說的。”
秦婉略一怔,當即轉頭與紫蘇說道:“記下了,回去便將阿羽身邊的嬤嬤換掉,自己拎不清,心裏沒個成算,還敢調唆得世子和王妃離心。”
不想姐姐要換掉自己的嬤嬤,秦羽年齡小,急了眼,拉著姐姐哭道:“姐姐,阿羽知道錯了,求姐姐不要換掉我的嬤嬤。”
“既然知道錯了,那阿羽錯哪兒了?”前後兩輩子,秦婉當然明白這弟弟的秉性,他和雍王一樣,有時天真得可愛,正因為天真,就太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在弟弟正確的觀念形成前,秦婉不得不將他身邊一切不利因素鏟除,免得讓弟弟重蹈前世的覆轍。
秦羽支支吾吾半晌沒能說出來,秦婉笑道:“阿羽念學的時候睡著了,本就是阿羽不對,既然做錯了,那就應該受到懲罰。若是犯了錯不罰,那才是不疼阿羽。”
弟弟似懂非懂,秦婉卻十分明白。前世孟嵐何嚐不是用捧殺的手段,總說什麽不忍責罰,事實則是——和她無關的事,她為何要責罰?由於無人糾正,阿羽養成了多少壞毛病,否則最後也不至於被厭棄。
摸著弟弟的小腦袋,秦婉笑道:“阿羽並不是夏母妃親生的對不對?”見他點頭,秦婉一笑,“既然不是夏母妃親生的,那阿羽如果犯錯,跟夏母妃的關係也不大,那夏母妃為什麽要罰阿羽呢?”
“因為有了弟弟妹妹。”秦羽爭了一句,秦婉笑道,“正因為有了弟弟妹妹,夏母妃就更忙啦,可是她還是關心阿羽念學有沒有好好聽課,要是阿羽一直憊懶下去,給父王知道,可就不是打手心兒這樣簡單啦。”
秦羽歪著腦袋:“那夏母妃還是疼阿羽的?夏母妃會不會不疼阿羽了?”
“阿羽一直乖乖的,聽父王和夏母妃的話,夏母妃當然會一直疼阿羽了。”見他天真,秦婉撫著他的腦袋,“可不許再鬧氣了,阿羽是個乖孩子。”
輕快的應了一聲,秦羽跟著姐姐回了懿寧宮主殿。殿中已有了不少人,大多是親王郡王的家眷。秦羽歡天喜地的給眾人問了安,這才乖巧的坐在夏昭華身邊,夏昭華遞給他一碗晾著的臘八粥:“別燙著了。”
宋夷光如今已經顯懷,裹成了粽子,小臉也圓了一圈,看來過得很是滋潤。她吃了一碗臘八粥,托腮看著秦婉:“阿婉,你到底什麽時候給我兒子生個兒媳婦呀?”
“我與衛珩都不急,你急個什麽?”秦婉好笑不已,給太後請了安,這才坐下吃粥。宋夷光不依不饒的纏了上去:“我急呀,我可著急了。”
秦婉一時無奈,要躲到太後身邊。後者正與瑞安郡王妃說話,淡淡說:“小姝翻過年就十五了,是該物色夫婿了。你們家的女孩兒,個個都是頂好的。”
不想聽到這樣的話,秦婉微微一怔,旋即道:“嬸子要給小姝物色夫婿了?怎的忽然急切了起來?”
瑞安郡王妃神色有些僵硬,還是強笑道:“本想著再留小姝幾年,現下想想,也沒有個道理,不如早些嫁了,也好早日抱上外孫兒。”
聽出這話似乎有些不對,秦婉蹙緊了眉。不必說,瑞安郡王府這樣快就要給秦姝物色夫婿,勢必是因為夏竟成。瑞安郡王認定夏竟成是個登徒浪子,想要占自家女孩兒便宜,隻怕是這廝有了什麽動作,這才惹得瑞安郡王要趕緊嫁了女兒。
雖知道這層緣故,但秦婉也不好說出來。夏竟成那模樣的確會讓人覺得孟浪非常,再加上秦儀煽風點火,讓瑞安郡王有了個先入為主的錯誤觀念。想想太後當年如何針對衛珩,就不難明白這些位高權重的人,是很難改變自己的想法的。
一時靜默無話,秦婉被太後引到身邊,笑著指宋夷光說:“夷光可都有孩子了,婉兒倒是什麽時候要孩子?”
秦婉臉上一紅,低聲道:“婉兒還不急。”縱然想要給衛珩生孩子,但現下的兩人世界,倒也是很好。
“可要早些讓皇祖母抱上重孫呀。”太後笑盈盈的拍著孫女兒的手,又見她雖是化過妝,但眼下有一層烏青,也是心知肚明,“衛珩可要多多憐惜你身子才是,年輕人難免不知輕重了。”
秦婉輕輕點頭,雙頰頓時漫出紅暈來,惹得太後輕笑不止。
一直待到了將近午時,眾人才從宮裏出去。秦婉和宋夷光落在後麵咬耳朵,說了幾句之後,兩人相視一笑,忙上前追上了瑞安郡王妃的腳步,說是想要一起去瑞安郡王府。
兩人都是乖巧的姑娘,瑞安郡王妃縱然顧忌著兩人夫婿都和夏竟成交好,但也並未說甚。一起到瑞安郡王府後,王妃笑道:“王爺呢?”
下人忙回答:“三殿下過來了,兩位爺正在書房裏說話呢。”
對於秦儀,秦婉是半點好感都沒有,蹙了蹙眉,但也不便說甚。王妃說了不多時的話,就領了兩人去找秦姝。
院子很是小巧別致,院落種滿了紅梅,縱然蒙上了一層雪,但仿佛折子戲裏麵的林中小屋。王妃敲了敲門:“小姝,和寧郡主與安定郡主來與你說說話。”
屋中地龍燒得很暖,兩人一進去就脫了鬥篷。王妃歎了一聲,就說讓三人好好玩,自行去了。秦姝坐在臨窗的軟榻上,小臉瘦了不少,憔悴得一雙大眼睛更大了。宋夷光低呼道:“你這是怎麽了?”
“我……”秦姝麵露委屈,眼淚潸然而下,半晌不曾說出什麽來。
她哭得傷心,好一會兒才說出什麽緣故來。原來那日在望北樓,她應承夏竟成之後,覺得自己也該勸說瑞安郡王。然而她素來是乖女孩兒,與瑞安郡王一說,就被父親認定是夏竟成教唆的,這些日子一直將她關在院子裏,哪裏也不許去。
“前些日子他來過的,”秦姝哭出了一個鼻涕泡,又趕緊擦去,“結果被父王亂棍打了出去,誰也沒有告訴我他好不好……這話傳到夏將軍耳朵裏,他又要被打了。”
她越說越傷心,讓兩人於心不忍。瑞安郡王是個擰性子,認定的事很難改了主意。兩人相視一眼,也不知應該如何安慰。更何況,看瑞安郡王妃的意思,是鐵了心要給秦姝擇婿了。秦姝是個乖乖女,隻怕也反抗不得。
這樣想著,兩人便覺得頭都大了。秦姝啜泣了幾聲,又望著秦婉:“和寧姐姐替我告訴他吧,若是、若是……”
“沒有那些若是。”秦婉低聲道,“小姝,若是你都放棄了,夏表哥再有能耐也無濟於事,事兒還不到那個地步,你別擔心太過了。”
話雖如此,但現在來看,瑞安郡王似乎對秦儀很是信任,保不齊這廝又在瑞安郡王跟前說些有的沒的,到時候夏竟成愈發被動,秦姝怕也扛不住來自強勢父親的高壓。
如斯想著,秦婉便陷入了沉思,若真要讓兩人得以相守,隻怕還需要太多努力了。
安慰了秦姝幾句,秦婉和宋夷光就要走,秦姝得了首肯,將兩人送出王府,偏巧秦儀也從府上出來,見了三人立在馬車前,故意冷笑道:“姝妹妹今日竟然都出得王府了。”
本就是個靦腆姑娘,加上夏竟成調戲她的話是秦儀轉述給瑞安郡王的,是以秦姝有些懼怕這個族兄。她本能的向秦婉、宋夷光身後縮了縮,秦儀大笑道:“我又不會吃了姝妹妹,何必如此懼怕?”說到這裏,他又笑道,“今日那登徒子又登堂入室來了,可惜給瑞安王叔令打了出去,現下隻怕灰溜溜的回去了。依著我看,這些混賬小子真以為我天家的女兒那樣容易娶到?”他一麵說,一麵望向了秦婉,“倒是有些人,也不該自甘墮落,去跟沒能耐的破落戶在一起,這世上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倒是白白將天家也給辱沒了。”
他指桑罵槐,宋夷光立時大怒,秦婉生怕她氣壞了身子,那你拉了她一把,淡淡說:“三哥哥別忘了,你的親妹妹不就因為迷戀這個沒能耐的破落戶,現下都被皇伯父關在宮中不得出呢。”她一麵說,一麵笑得惡意,“可不知道,到死能不能出來呢。”
秦儀神色頓變,咬了咬牙。他四公主被關在宮裏,他想想都引以為恨,越想越怒的秦儀握了握拳,還是壓住了自己的脾氣,輕輕一笑:“我不與你逞口舌之勇,我隻知道,姝妹妹再想學你離經叛道,卻是萬萬不能。瑞安王叔怎能將的掌上明珠嫁給一個不知廉恥的色中餓鬼?”
秦姝白了臉,爭了一句:“他不是色鬼!”
“對你妄行逼\奸之事,還不是色鬼?”秦儀抿唇一笑,“你自甘墮落喜歡上他了?秦家有你這樣恬不知恥的女兒,委實是奇恥大辱!”
“都是你在父王跟前胡言亂語!”秦姝氣得渾身亂顫,縱然兩人初識的確鬧了些不愉快,但夏竟成待她很好,連動手動腳都不曾,何來逼\奸二字!
秦儀笑道:“我是關心姝妹妹而已。”自有人將馬牽了出來,他一麵笑,一麵下階梯要上馬。見秦姝給氣得金豆子都出來了,宋夷光撇了撇嘴,當即衝上去在秦儀屁股上狠狠一踹。秦儀本是要下階梯,被這一腳踹到屁股,險些跪在雪地上。
“你吃了熊心豹子膽!”秦儀怒目而視,宋夷光冷笑道:“踹就踹了,我這輩子還沒見過像你這樣就隻會欺負自家妹妹的人,你要有膽子,讓人來殺我呀。”她一麵說一麵拉了秦婉,“阿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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