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了許多,竟然幹起了逼/奸天家縣主的事來……”
夏竟成險些暴起,誠國公世子大笑道:“姓夏的,你敢打小爺?在瑞安郡王府前,你要是打了小爺,小爺保管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他笑到這裏,又冷冷的望著夏竟成,“我來日,可是這王府的姑爺不是?”
夏竟成給氣得臉都白了幾分,雙拳捏得咯咯直響,還是沒出手。誠國公世子愈發猖獗:“你說小縣主體弱至此,隻怕是經不起半點磋磨……”他故意氣夏竟成,想到與這廝一旦會麵,自己必然被揍的曆史,誠國公世子隻覺得快慰無比,隻想將夏竟成的臉麵給扯下來扔在地上踩,如此才能讓自己那可憐的自尊給挽回來。
然而他還未曾笑完,背後便是一道大力,將他一腳踹翻在了雪地上,滾了一身的雪珠子。轉頭看去,衛珩神色十分冷淡,站在他身後,好似根本不關自己的事一樣,隻是看著他的目光冷冽非常,就如同在看一個死物。
“姓衛的,你——”他正要罵人,衛珩又是一腳踹在他肚子上,將他踹開了一丈有餘:“無恥!”為了羞辱夏竟成,竟然還敢說出磋磨秦姝的話來,這是何等的無恥!即便兩人真是夫妻,說這話也有失偏頗,更不說兩人現下一點關係也沒有,如此壞了秦姝的清白,他卻還有臉大言鑿鑿說夏竟成是“登徒浪子”!
臉皮是個好東西,可惜誠國公世子沒有!
生怕傷到秦婉,衛珩將她抱到一旁站定,這才緩步走到誠國公世子跟前,唬得後者連連後退:“你、你要做什麽?!衛珩,你敢跟我誠國公府為敵?”還未說完,衛珩一腳踏在他胸口,稍微一用力,他便鬼叫起來。衛珩神色愈發輕蔑:“夏兄第一次揍你是因為維護我,我今日也是第一次揍你,自然是為了維護我兄弟。你聽好了,往後你要耍橫,趁早找一個沒人的地方耍去,否則,我見你一次,就打你一次,你若是不服,隻管一本折子將我告了,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他說到這裏,收了腳,又將誠國公世子踹出一丈遠,他滾了滿身的雪珠子,看來狼狽已極。
在雪地裏滾了一圈,又連挨了衛珩兩腳,誠國公世子渾身又冷又疼,強撐著站起來,正要罵人,對上衛珩陰冷的神色,嚇得縮了縮脖子,還是梗著脖子罵道:“衛珩,你不過就是個吃軟飯的,仗著和寧郡主受寵,才敢如此仗勢欺人!”
他大聲說著,在空曠的王府前回蕩聲音,秦婉頓時樂了:“你既說我夫君仗勢欺人,那我若是不仗勢欺人,豈不是配不上他?”她說到這裏,揚了揚手,示意王府門前一眾侍衛來了身邊,這才指著誠國公世子說,“別將他打死了,好好教教他,到底什麽才叫仗勢欺人,你若有能耐,隻管去皇伯父跟前告我!”
劫持
縱然誠國公世子極有可能是未來的姑爺, 但在場的侍衛又有幾個敢得罪秦婉, 當下紛紛上前, 將誠國公世子揍得哭爹喊娘, 一直到秦婉叫停,才一哄而散,生怕給誠國公世子記住臉。
這次被人圍毆,誠國公世子愈發生氣,那些侍衛下手都拿捏得極好,雖然疼, 但沒有一下傷到了筋骨。是以他在雪地裏喘了幾口氣, 還是站了起來,望著三人離去的背影, 狠狠地唾了一口。
一直從此處走了,夏竟成才笑得暢快:“我原來以為,衛兄定然是不會對那廝動手的, 不想今日竟然為了兄弟我動手了, 讓兄弟好生感動。”他說著便是一派情深的模樣要去抱抱衛珩。秦婉蹙了蹙眉,雖未曾說話,但衛珩怎會沒有注意到, 反手推開夏竟成, 將秦婉摟在了懷裏,柔聲道:“婉婉, 我隻抱你。”
見他隻一個眼神就明白了什麽意思,秦婉頓時含笑, 將臉兒埋在他懷裏,衛珩隻抱著她在她耳邊呢喃著情話,讓秦婉更是臉紅。夏竟成漸漸就不是滋味了,想到秦姝和自己可謂是多舛,心中愈發的難過,但也不好過多的表現,唯獨臉上笑意有些牽強。
險些醉死在衛珩低沉的音色之中,秦婉摟著他的腰,小臉蹭著他胸膛。衛珩隻是微微含笑,將她抱得更緊,柔聲笑道:“現在有外人在,我不同婉婉鬧,待一會子回了家……”覺得懷中自家乖乖忽然僵了僵,衛珩愈發歡喜,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抱她,望向了夏竟成:“你覺得此事如何?”
“我不知道。”夏竟成輕輕一歎,見秦婉偎在衛珩懷中小鳥依人的樣子,酒滿腦子想入非非,想到秦姝若是在自己懷裏……但想得越美,心中就越苦,“大抵我和小姝兒是真的有緣無分……”
“有緣無分?你說些什麽瘋話?”衛珩冷笑道,“你莫不是沒有半點覺察,那誠國公世子和秦儀定然脫不開關係。”
兩人素來交好,夏竟成也知道事關秦儀的事,加上他會被瑞安郡王如此厭恨,正是因為秦儀在其跟前添油加醋所致。幾件事加在一起,夏竟成對秦儀也是厭煩之極,眉頭擰成了川字,低聲道:“衛兄什麽意思?”
“你和小縣主的事兒,到底有幾個人知道?”衛珩反問道,“竟然還能說出逼/奸二字來,瑞安郡王待女兒如何,難道能夠讓人將這兩個字拋出來?還讓可能和女兒定親的人知道?未免和常理不合,況且,以誠國公世子品行,若無人在其中斡旋,瑞安郡王至於認定他是個好的?”
一番話下來,夏竟成也明白了幾分。他和秦姝的事,即便是當日被誠國公世子撞破過,但那也隻是“糾纏”,至於“逼/奸”二字,就是隻能從幾個知情人那裏知道了。衛珩秦婉不會出賣自己,瑞安郡王為了女兒的顏麵,當然也不可能宣揚。那麽這話,就隻能是從源頭出來了——當日可就是秦儀想方設法讓瑞安郡王以為夏竟成逼/奸秦姝的。
馬車裏氣氛立時顯得沉悶起來,兩人皆是武將之家出身,又都是武藝超群,板著臉靜默不語的樣子頗有幾分滲人,秦婉有些不舒服,屏息凝神,朝衛珩懷裏縮了縮。隻當是將她嚇著了,衛珩忙低頭抱著她,柔聲道:“婉婉乖,別怕。”
“我才不怕呢。”給他低沉的嗓音撩撥得全身一麻,秦婉還是嘴硬道,“我隻是覺得,秦儀再不是往日那個隻會倚仗溫一楓的蠢蛋了。”若是前世,秦儀也能成長到這個地步的話,溫一楓是絕對把控不住他的。
正想著,夏竟成咬緊了牙,話語幾乎是迸射出來的:“有朝一日,我定然殺了他!”
*
今年的殿試足足比兩年前提早了足足一個月,改在了四月進行。衛珩這些日子自然加緊了練武,打定主意要奪了此次武科的狀元。
隨著日頭變長,秦婉醒得也愈發的早了,這日裏迷迷糊糊的,被打拳沐浴後回來的衛珩抱在懷裏,如今天漸漸熱了,他身上燙得很,秦婉貼在他微微裸.露出來的胸膛上,臉兒燒乎乎的,睜眼抬頭看他,對上他含著笑意的眸子:“婉婉起身吃飯啦。”
“婉婉還想睡一會兒。”秦婉實則已經徹底清醒了,但被他抱在懷裏,無端覺得自己還是個小女孩兒,不管怎麽樣向他撒嬌都可以。衛珩頓時無奈微笑,秦婉伸手摟住他脖子,軟萌萌的小奶音愈發喜人:“珩哥哥,婉婉想再睡一會子。”
“吃了飯,珩哥哥陪婉婉睡好不好?”哪裏不知她隻是在撒嬌,衛珩笑道,大掌摩挲她的腰兒,“再耍賴,珩哥哥可就要罰你了。”他粗糲的手指輕輕在她腰上軟肉遊移,秦婉被逗得咯咯直笑,在他懷裏扭著,連裹在身上的涼被也扭了下來:“你壞,你壞,不喜歡你了。”
“再鬧下去,可就還有更壞的。”衛珩調笑道,將她撈起來,她身子又香又軟,抱在懷裏舒服得要命。將她抱到桌前,衛珩喂了她一碗粳米粥,這才自行吃飯,偏偏秦婉吃飽了無事,或是抱著他耳鬢廝磨,或是掛在他身上咬他喉結,儼然就像一隻淘氣的小猴子。衛珩好笑得很,“啪”的一聲放了碗筷,取了手巾擦嘴。秦婉像是給這聲嚇了一跳,摟著他脖子嬌聲道:“夫君,婉婉知道錯了,夫君不要打婉婉。”
衛珩順勢在她小屁股上拍了一下,旋即要起身,秦婉一麵笑一麵要從他懷裏下來:“吃飽了?”
“沒有。”衛珩笑著按住她,起身之時將她打橫抱起,一起躺在床上,“換道菜嚐嚐。”
“你今日要當差……”秦婉爭了一句,臉兒紅紅的。衛珩笑道:“婉婉既然知道我要當差,那更要乖乖的了,讓我好好嚐嚐。”
正在外麵等通傳的紫蘇和杜若正說話,聽了屋中傳來羞人的聲音,頓時臉紅,招呼了院子裏灑掃下人一起出去了。
待衛珩心滿意足後,又抱了秦婉去洗洗,將她哄睡後,也就去當差了。秦婉睡到了巳時末才醒來,整理了自己,才往雍王府去了。
如今雍王府四個孩子,大的才六歲,小的兩個還不滿周歲,夏昭華難免忙碌,好在秦羽秦媛都到了念學的年紀,大多時間不在,否則四個小家夥能將屋頂給掀了。
秦婉隻抱了秦靖在手,這小子皮得很,很快就隻要夏昭華抱,硬是將其手中的秦婕給擠了開來。秦婉接了妹妹在手,見她安靜的吐泡泡,也是笑道:“阿靖和婕兒倒很是健康,母親也放心。”
“你沒見過這倆和阿羽媛媛吵架的模樣,那才好笑。”夏昭華笑道,眉飛色舞,“分明誰也聽不懂誰說話,反倒是咿咿呀呀的誰也不服誰,那模樣好笑至極。”
聽了這話,秦婉頓時含笑,想到了四個小的嚷嚷得模樣,心中不免一片溫軟:“母親對阿羽和媛媛費心了。”
“這話可就是與我生分了。”似是沒有想到她會說這話,夏昭華低聲道,“郡主叫我一聲母親,阿羽和媛媛更是叫我母妃。如今就咱們娘倆,我倒也不怕與你說實話,當日縱然是王爺親自求取與我,但若不是為了阿羽和媛媛,我才不嫁給他。”
這話要是給雍王知道了,保不齊怎麽想呢。秦婉如此想著,又笑道:“那母親如今……”
夏昭華微微紅了臉:“我若是心中沒有王爺,也不給他生孩子了。”又抱著秦靖哄著,她這樣滿足的神情,秦婉也曾經在母妃臉上看到過。對於女人來說,有夫有子,此生足矣。念及此,秦婉低頭微微掃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難免心中有些鬱結。
前世她體弱,衛珩也從未在床上盡興過,是以她也不曾強求,但這輩子,她做夢都想早些給衛珩生下孩子來。然而兩人大婚快要一年了,她肚子一點動靜也沒有,加上宋夷光那肚子圓得跟球一樣,隨時都可能發動,讓秦婉心中愈發不是滋味。
她微微掃了一眼肚子,但還是給夏昭華看去了:“你也不要著急,總會有的。你們都還年輕呢,遲一些要孩子也好。”秦婉隻頷首稱是,旋即又想到了夏竟成那日的模樣,忙問道:“這些日子,母親可回了娘家?”
夏昭華的神色微微怔忡,搖頭:“竟成那些事兒,我未必不知道,隻是我若出麵,難免讓你父王和瑞安郡王之間卯了,我隻能當做沒有見到了,好歹,他也該有自己的主意了。”話雖如此,但她還是歎了一口氣,看得出很是擔心夏竟成。
秦婉一時也是靜默不語,兩人相對無話。不多時就有人來說雙生子下了課,兩人才進門,見姐姐回來了,雙雙撲進了她懷裏。他二人長高了不少,也懂事了許多,再沒有往日孩子氣的話了。秦媛抱著秦婕,笑得很乖:“媛媛是姐姐了,媛媛懂事照顧妹妹。”她一麵說一麵得意的挺起小胸膛,秦羽怎甘示弱,忙也去抱了秦靖來,兩人一般年歲,抱著一般年歲的小雙生子,鬥嘴的模樣可愛得很。
兩人早日裏就是一個要弟弟一個要妹妹,不想一下子就都齊了。現下誰不說雍王有福,龍鳳雙生子本就不常見,更不說雍王府接連出了兩次,秦婉都覺得自己好似是個異類,不曾有孿生的兄弟。
眾人說了一會兒話,自然就有人來布菜,小孿生子也肚子餓了,哭得十分響亮,那臉兒上掛了淚的小模樣讓人心疼。夏昭華忙命奶娘抱下去喂奶,秦婉胃口不大,吃了小半碗就說不要,被雙生子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將碗裏堆成了小山,她無奈至極,正要推辭,就被夏昭華按住了:“阿羽媛媛心疼你呢,你就多吃一些,將身子養好了,也好……”她不說下去,含笑看了一眼秦婉的肚子,後者頓時會意,還是應了。
硬著頭皮吃完了碗裏的食物,秦婉撐得心中惡心,好似隨時都要吐出來一樣。夏昭華便領了她在王府裏散步,足足走了一個時辰,她漸漸消了食,這才回了未出閣前的閨房歇息。一直臨近申時,才有首領太監來通傳,說是雍王請她過去一趟。秦婉起身要去,首領太監盈盈含笑道:“郡主,王爺有一些話,要奴才單獨說與郡主聽。”
*
自打鬧出了刺客的事之後,雍王行事便是愈發的穩妥起來,在妻兒的性命可能被威脅的時候,這個一向天真且風流成性的王爺總算是成長了,真正可以撐起偌大的王府來。院子外麵重兵把守,看來分外森嚴,秦婉屏息凝神,跟在首領太監身後進去,屋中不過三個人,除了雍王和保護雍王的侍衛首領之外,唯獨一人跪在堂中,那人身著太監蟒袍,生得十分白淨,正是那日投毒殺了刺客的掌事太監。
向雍王行禮問安,後者擺了擺手,示意女兒來自己身邊坐定,又上下打量了她,這才笑道:“父王有些時候不見你了,衛珩他……想必待你很好。”自二房鬧出厭勝之術之後,雍王便陷入了後悔之中,覺得全然不該讓女兒嫁到衛家去,滿心眼裏惦記著要秦婉和衛珩和離。這話在夏昭華跟前提了一嘴,卻將夏昭華逗笑了,又與他分析了一陣子,雍王尋思著也是這個道理,隻好將這心思按下不表。
不管二房如何,衛珩和秦婉可是正經八百的兩情相悅,他這老丈人要是橫插一腳,估摸著連女兒都得恨自己。
現下看了女兒,似乎比往日還豐腴了些,雍王這才放下心來,漸漸將換個女婿的心思也歇了。
“衛珩待女兒很好。”根本不知道父王有過這一段天人交戰,秦婉笑道,見雍王若有所思的模樣,坐在其身邊,笑問:“父王是有什麽線索了麽?”
雍王神色頓時冷了下來,不著喜怒的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掌事太監:“你自己說。”雖然是嫡皇子,但因太後當年不受寵之故,雍王也不受關注,但又不像哥哥一樣被錢貴妃和趙王針對,是以他性子是那種與世無爭的淡泊性子。然而前些日子為了秦婉遇刺之事,夏昭華險些小產,這都促成了雍王快速的成長起來。
這帶有壓迫感的語氣讓掌事太監抖得更狠了:“奴才、奴才……真的盡力了,奴才那老鄉就是不露麵,奴才也實在沒有法子啊!”他說得苦澀,嚇得額上冷汗連連,目光全然不敢跟雍王相接,渾然是怕到了極點。
秦婉不覺靜默,如今的秦儀再不是往日的模樣了,他現下謹慎到了連秦桓都找不到他的紕漏,加上因為衛家二房的事,秦儀也給皇帝遷怒禁了足,若掌事太監那個老鄉真的是他的人的話,在這樣風口浪尖的時候,那老鄉怎會露麵?
想透了這一層,秦婉旋即望向了自家父王,雍王也是眉頭緊鎖:“如此說來,你是聯係不上你那老鄉了?當日郡主寬宏留你一命,所為何事,不會不知道吧?這樣多日子,你口中那所謂的老鄉卻遲遲不肯露麵,是真的不肯露麵,還是你當日為求活命故意推諉,杜撰了一個人出來,欺瞞於本王和郡主?”
掌事太監嚇得磕頭如搗蒜:“王爺明鑒,王爺明鑒,奴才萬死不敢欺瞞王爺和郡主啊。”堂中隻有他求饒的聲音,秦婉蹙了蹙眉,望向了雍王。後者神色冷淡,板著臉一語不發,看來對於掌事太監的說辭並不十分相信。秦婉沉吟片刻,問道:“父王的意思……”
“那人遲遲不與掌事太監聯係,未必不是知道了什麽。”對上女兒探究的眼神,雍王便覺得有些挫敗。想到那日刺客險些殺了秦婉,雍王長歎了一聲,“如今已然是打草驚蛇了,那麽現下,放長線釣大魚也是不可能的事了。”
此話一出,秦婉倒是有幾分深以為然,迎上掌事太監驚恐的目光,一時靜默。原本秦儀早就該落馬,但因為此人將刺客毒死,使得功虧一簣。經曆了前世的事,對於仇人,秦婉實在做不到悲天憫人,是以隻是站在雍王身邊一語不發,絲毫沒有替掌事太監求情的意思。
能夠在王府掌事的內侍都是人精,掌事太監怎能不知雍王言下之意,又見秦婉低垂眼簾不言語的模樣,明白自己今日怕是大限將至,慘白著臉色,額上汗如漿出,就這樣瞧著秦婉和雍王,微微張著嘴,半晌沒有說話。雍王隻對身邊的侍衛首領揮了揮手,示意他讓外麵的侍衛都進來。掌事太監自知在劫難逃,握了握拳,忽的一躍而起,侍衛首領隻當他造次,趕緊護在雍王跟前,卻將秦婉暴露了出來,掌事太監驟然發難,迅速將秦婉掐到自己跟前,從靴子裏取了一把匕首出來,抵在了秦婉的脖子前。
雍王神色頓時大變,怒喝道:“你要造反嗎?”
“王爺和郡主當日應承過奴才,定然保奴才的性命,現下王爺既然出爾反爾,奴才說不得,隻有得罪了。”掌事太監說話都在顫抖,但掐著秦婉的手卻愈發用力。看著女兒在他手上,雍王又急又氣,見他手中短刀抵在秦婉脖子前麵,強作鎮定:“你要活路,本王可以給你活路,放了郡主。”
掌事太監喘息說:“王爺所說的話,奴才可不敢再信了,往日王爺也許諾過會給奴才活路的,今日認定奴才打草驚蛇,要除掉奴才的也是王爺。”他說到這裏,咬了咬牙,“郡主,奴才說不得隻能得罪了。”
被他劫持在手,秦婉微微咬緊了牙,知道他現下情緒激動,明晃晃的刀子在自己脖子前麵晃悠,冰冷的刀鋒在這樣炎熱的天氣裏硬生生的透出幾絲寒意來,秦婉深深吸了口氣,強作鎮定的說:“你知道你殺了我的後果,你是個聰明人。你要什麽盡管開口,不要傷我性命……”
“給我一匹快馬。”掌事太監臉上全是汗水,因為緊張,他連匕首都有些握不穩了,但見侍衛首領虎視眈眈,隻能咬緊了牙,將匕首抵在秦婉脖子上,因為沒有收住力氣,秦婉白嫩的脖子上浸出了幾絲血跡來,雍王忙道:“好,你要快馬,本王給你快馬,別傷害郡主。”說到這裏,又忙是以首領太監下去備馬,不多時就回來說馬備好了。
一路挾持著秦婉出了院子,盡管院中守衛森嚴,但秦婉在他手裏,誰也不敢輕舉妄動,一直這樣騎上馬,掌事太監一手拉韁繩,一手掐著秦婉脖子,一路絕塵而去。雍王一直跟了出來,隻能見其離去的背影,首領太監低聲喚道:“王爺……”
雍王大怒,喝止道:“快將此事稟告給皇兄,請他趕緊調動城防營,就說婉兒被人劫走了!”
斷指
這一場劫持來得太快, 誰也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數。整個雍王府都顯得亂糟糟的。衛珩才下了值, 一聽自家乖乖被人劫走, 驚得心膽俱裂, 慌忙趕到了雍王府。王府之中也亂得很,雍王眼睜睜看著女兒被人帶走,現下是又急又氣,坐在座位上,一語不發。衛珩心急如焚,正要問到底如何了, 被夏昭華製止。
“你大抵已經知道了, 就不必再問,王爺現下心裏正惱著, 還不知如何是好。”夏昭華令衛珩稍安勿躁,但秦婉在衛珩心中的地位如何,她是全然知道的, 要讓衛珩徹底冷靜下來怕也是不能, 因此,她說了一句之後,就不再言語。衛珩心急如焚, 強壓著性子, 見雍王臉色的確十分難看,也不好再說什麽。
整個堂中都顯得十分寥落, 外麵又有腳步聲響起,秦桓從外疾步而入, 低呼道:“婉兒她當真——”尚未說完,眾人皆是轉頭看他,神色個頂個的難看,秦桓張了張嘴,還是沒能再說什麽。
雍王忙不迭起身問道:“現下如何?”
“父皇已然命城防營和禦林軍出動了,在四處尋找那反賊和婉兒的蹤跡。”秦桓趕緊回到,縱然從容,但他臉上微微發白。秦婉自幼極得太後和皇帝歡心,可謂是被眾人牢牢捧在手中的,是養在溫室中的嬌花,現下被人劫走,她如何受得住?再加上那掌事太監為求活命,保不齊會做出什麽來,若是傷了婉兒的性命……秦桓額頭青筋突突的跳,咬著牙一語不發。
和衛珩相視一眼,雙方都不曾說話,但皆是看到了對方眼裏的擔憂。衛珩咬牙半晌不語,轉身則往外麵去了,秦桓忙不迭跟了上去,低聲道:“衛珩,你要作甚?”
“太子殿下與我,誰不知是何緣故?”想到掌事太監為了活命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來,婉婉那樣嬌弱的人,倘若是有個好歹……“幕後主使之人,太子心知肚明。”
聽出他話中之意,秦桓忙道:“衛珩,婉兒被人劫走,我明白你現下的心。但你要知道,即便你現下就是殺了秦儀,也是於事無補。婉兒若能安然回來也就罷了,若是不能,單隻一條擅闖皇子府邸就是重罪一條。婉兒現下下落不明,再賠上一個你……”他說到這裏,見衛珩雙拳握得生緊,手背上青筋都鼓了出來,知道他不能冷靜,忙緩和了語氣:“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若是婉兒知道,定然也不願你意氣用事去殺了秦儀,而後自己難逃一死。”
衛珩沉默著低眉,也不再向外去,反倒是回到了堂中坐定。秦桓這才長長的籲出一口氣來,衛珩的功夫他是知道的,別說一個秦儀了,就是讓訓練有素的禦林軍與之相抗衡,隻怕沒有二三十人是絕對拿不下衛珩的。若是衛珩鐵了心去殺秦儀,那才是真正的覆水難收。
他素日裏並非這樣莽撞的人,今日為了婉兒,渾然的方寸大亂。秦桓看著衛珩進去坐下,輕輕的歎了一聲。
*
天漸漸黑了,天邊出現了幾粒寥落的星辰,通往京城的官道上馬蹄陣陣,一直行到一處僻靜的小路盡頭,有一處堆柴火的茅草房。
粗暴的將秦婉從馬背上扯下來,掌事太監紅著眼睛,一腳踢開了草房的門,將秦婉扔了進去。如今是盛夏,本就悶熱,草屋之中就更熱了,何況秦婉本就不會騎馬,被顛得胃疼,又被掌事太監粗暴的扔在地上,一時有些發昏,好半晌才坐了起來。
掌事太監麻利的將韁繩解了下來,死死的纏住秦婉的手腳後,這才取了水來喝:“郡主,你也別怪我,是王爺不給我活路的。那日裏我要死,王爺許了我一條生路,現下我不想死了,王爺卻要我的命。早知如此,何必磋磨著我幫你們,一早殺了我也幹淨!”
“你既然還叫我郡主,就該知道,你劫持了我,也是死路一條。”他滿臉通紅,額上冷汗涔涔,相比之下,秦婉可謂是鎮定到了極點,口齒也十分清晰,“我乃是天家唯二位比親王的郡主,我親祖母是太後,親伯父是皇帝,你現下劫持我,沒有一個人會放過你,不僅是你,還有你在冀州的老母和一雙弟妹。”
聽秦婉提到家人,掌事太監生生抖了抖,旋即發狠道:“郡主既然如此,我也有的是法子折磨郡主。”他說到這裏,手中匕首微微揚起,“隻是郡主現下關乎我的生死,我自然不會將郡主如何。王爺不給我活路,我隻能用郡主去換我的活路了。”
此處乃是一條偏僻的小路盡頭,素日裏根本沒人會來,所以也是相對安全。掌事太監也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紙筆,在窗前吹了幾聲口哨,不多時就有一隻信鴿落在窗前,掌事太監將方才寫下的紙條卷好放上去,將信鴿放了出去。
聽著振翅聲漸漸遠了,秦婉略一沉吟,問道:“這就是你跟你那老鄉聯係的法子?”
他一點隱瞞的意思都沒有:“不錯。”
“你要用我做籌碼,和你那老鄉談判?”秦婉又說。
“不錯!”掌事太監咽了口唾沫,“此處是我與他偶爾會麵之所,隻有我二人知道,我在這裏,他自然是會來與我交接。”
劫持了秦婉,就意味著和雍王徹底翻臉。如今的雍王爺再不是往日那個天真的主兒了,現下誰敢動他妻兒,他就要誰死。所以自知在劫難逃的掌事太監,隻能劫了秦婉做人質,來與老鄉談判。
他可不傻,老鄉背後的主子八成就是派出死士刺殺秦婉的人,既然那人是要秦婉死,那麽自己用秦婉談判,可比跟雍王談判來得強多了。
出去找了些水和野果,掌事太監給秦婉喂了一些,旋即和衣躺在草垛上睡覺。秦婉被劫持的時候本來就已然申時,現下已經一更,天色幾乎全黑了,從窗戶望出去,一片灰蒙蒙的。
試著動了動手腕,掌事太監綁得太緊,稍微一動,便勒得纖細的手腕生疼,隻能乖乖坐在地上。不多時,夜空中又響起振翅聲,掌事太監忙翻身坐起,見夜色中果然飛回一點白色,頓時大喜,打了個呼哨,信鴿落在窗沿上,咕咕直叫。
迫不及待的去將信鴿腿上的小桶解下來,其中盛著一個小紙條。待匆匆看完,他臉色很難看,望著秦婉半晌不說話。秦婉心裏微微有些驚訝,強作鎮定道:“你要作甚?”
“虧了王爺和郡主,”掌事太監冷笑道,臉色在燭火的照耀下顯得蠟黃不堪,眼裏也反射出幾分說不出的光芒來。秦婉縮了縮身子,他揚了揚手中的紙條,“拜王爺和郡主所賜,我是兩麵不討好了。”
縱然紙條有些許模糊,但秦婉看得真切,上麵赫然寫著幾個字——“拔她一個指甲給我。”
見了這話,秦婉頓時白了臉,須知十指連心,即便是前世受盡折辱,孟嵐也從未以酷刑對待過她,這輩子更是嬌生慣養。現下掌事太監的老鄉要拔她一個指甲,想到拔指甲的痛,秦婉渾身都哆嗦起來:“你不如殺了我痛快些。”
“郡主若是死了,我還拿什麽去換?”掌事太監在秦婉跟前蹲下了身子,“今日的事,都是郡主和王爺惹出來的。當日若是一刀殺了我,何來今日之禍,給我活路又斷我活路,你父女二人是咎由自取!”他一麵說,一麵抓了秦婉的手,“郡主,奴才得罪了。”
*
夜色漸漸濃了,夏日星辰閃爍,蟲鳴陣陣,趙七獨自坐在涼亭之中飲酒。耳邊漸漸傳來風聲,他抬頭望去,見夜空中出現了一點白色,忙吹了口哨,讓信鴿落下。
隨手取了碎玉米給信鴿吃,趙七解了它腳上的小桶。今日從下午申時開始,城中便怪異至極,不知何故,城防營衛士和禦林軍紛紛出動,齊齊往城外去了。趙七起先還納罕,後來,掌事太監傳話而來,說是抓到了秦婉,想要用秦婉換一條生路,他頓時明白過來,更是歡喜,背後那位爺知道了這件事,定然是高興的。但趙七行事一向縝密,毒殺死士的事縱然沒有風聲傳出來,但趙七還是不敢掉以輕心,保不齊就是雍王父女故意要掌事太監作為內應將他引出來,來一個引蛇出洞,一旦落去雍王手中,可不敢斷言會如何。
是以,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也能夠最大限度保證那位爺的利益,趙七直接要求掌事太監拔了秦婉的指甲。十指連心,和寧郡主又是個嬌滴滴的主兒,若真是有詐,她當然受不了。
呷了口美酒,趙七信手將小桶中的東西倒出來,裏麵盛著一張手巾,上麵還帶著淡淡的香氣,定然是女子之物,而手巾之中,滲出了點點血跡。趙七頓時微笑,抖開手巾,其中果然包著一個小巧的指甲,上麵還連著絲絲血肉,看來的確是剛拔下來的。
趙七頓時笑了笑,將這指甲隨手遞給了身邊的人:“你將這指甲送去給那位爺,告訴爺這個好消息。”說罷,他起身往外去了。
現下已經二更過後了,馬蹄聲在寂靜的官道上顯得很是突兀。趙七策馬狂奔,一路往小路盡頭去,離得尚遠,其中就已然反射出溫暖的燭光來,趙七翻身下馬,慢慢往小路上走,四周一片寂靜,仿佛隻有陰風吹拂。臨到門前,趙七便三短一長的拍了拍門,這是兩人約定好了的暗號,若不是這樣的敲門聲,掌事太監便要第一時間做出反應來。
屋中傳出一聲“來了”,趙七攏了攏衣袖,正要再親親熱熱的套一套近乎。門輕輕的響了一聲,趙七笑道:“老鄉……”尚未說完,門中頓時一道大力傳來,整個門板都給踹了下來,牢牢的壓在了趙七身上,趙七大驚失色,慌忙要爬起來,誰知一人重重的踏上門板,立時將趙七給壓在下麵,渾然動彈不得。
隨著此人動作,四周也立時響起腳步聲,抬眼看去,全是訓練有素的禦林軍。趙七知道要遭,心說這些人來得好快,須臾間就將此處找到拿下了,忙硬著頭皮叫道:“你們是哪裏的山大王,作甚下山來了?我不過是累了,想要借此處休整一二。”
背上門板壓下來更厲害,趙七慘叫一聲,拚命轉頭,才見踩在門板上的是衛珩,唬得心神大亂,咬著牙不敢再說話。衛珩用力踏在門板上:“你是不到黃河不死心了,為了抓你,可費了我們不少功夫。”
幾個禦林軍一擁而上,將趙七牢牢的抓住。趙七還嚷嚷著:“我是良善之人,你們憑甚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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