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聲音還未完全發出來,秦桓已然反應過來,慌忙將她往身邊一帶。隻聽“篤”的一聲,一支飛鏢已然釘在了兩人身後的柱子上。
“有刺客——”秦婉頓時蹙眉,小腹也隱隱作痛,低頭則見秦桓伸手擋在自己身前,大臂上釘著另一支飛鏢,鮮血涓涓,滴在了雪地上,潔白之處立即綻開了妖冶的紅梅來。假山後響起一聲輕輕地冷笑,俶爾有一道黑影從假山後麵翻出,轉瞬不見了蹤影。
小腹鈍鈍的疼,秦婉咬緊了牙,努力不讓自己叫出來。轉頭則見衛珩從堂中出來:“婉婉,我聽得你驚呼聲……”他自幼習武,借著月光自然看得如同白晝,見秦桓手臂鮮血涓涓,頓時蹙緊了眉。抬頭,秦桓額上已然伸出了豆大的汗珠來,高大的身子晃了晃,就朝著雪地砸去,若非被內侍總管扶著,隻怕非要摔在地上。
秦桓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衛珩顧不得許多,將那隻飛鏢取下,見上麵泛著黑光,知道是喂了毒的,一時蹙緊了眉,趕緊鞠了一把雪糊在他傷口上止血。秦桓臉色白如金紙,隻抬頭望著秦婉:“婉兒……”
“我沒事。”秦婉展眉一笑,衛珩要抱自己,她笑得愈發乖順,推了他一把:“你怎的不信我?我真的沒事,先管太子哥哥。”
方才不大的驚呼聲驚動了一些人,夏竟成領了人出來,見幾人都糾纏到了一起去,忙道:“太子殿下是不是有什麽不妥之處?”
見其身後領了不少人來,話到了嘴邊,秦婉還是改了口:“不,太子哥哥今日多吃了幾杯酒,不勝酒力,不想驚動了諸位。”說到這裏,她強笑道,“夏表哥,還請辟了一個僻靜的別院出來,讓太子哥哥休息一會兒。”
夏竟成低頭看了一眼被衛珩抓了一把的雪地,心中頓時覺得沒有那樣簡單,但他雖是孟浪,但腦子可清醒著,忙笑道:“既然是無事,諸位先回去吃酒吧。夏某先去照顧太子殿下,一會子再來作陪。”
眾人酒意都有些上頭了,也不做他想,紛紛回去了。將秦桓秦婉帶到了一間別院,秦桓已然昏迷過去,臉色隱隱發黑,渾然是中了毒的征兆。衛珩忙將傷處衣裳撕開,見傷口並未止血,甚至已然流出了黑血,一時蹙緊了眉。
秦婉坐在椅子上,小腹疼得厲害,她死死的抓著扶手,額上冷汗涔涔:“紫蘇、紫蘇,你輕一些,去堂中請嚴先生來,我隻信嚴先生,快去。”
她聲音有氣無力,讓衛珩驟然一驚,轉頭見她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唬得聲音都變了:“婉婉——”
陰謀
夜色蒼茫, 夏家今日迎接新婦, 闔府上下都洋溢著喜慶, 堂中觥籌交錯, 好不歡喜。遠離堂中的小別院之中,秦婉被衛珩抱在懷裏,臉色蒼白如紙,額上滲出豆大的汗珠來,顯得那樣無助。衛珩將她抱在懷裏,呼吸粗重, 將她抱得很緊, 好似自己一鬆手,就要鬧出什麽事來一樣。而秦桓躺在床上, 臉色發黑,就像是將死之人。
方才派人去追那刺客,無奈四下裏尋找都不曾找到, 讓屋中之人更是憤懣。很快, 紫蘇打了簾子進來:“大奶奶,嚴先生來了。”一聽這話,死氣沉沉的屋中像是忽然就有了生機, 夏竟成忙去應了嚴先生, 見柳穆清也過來了,歎了一聲, 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嚴先生甫一進門,見秦婉被衛珩抱在懷裏, 嬌弱的身子微微顫抖,看得出有些不妥,還有個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太子。嚴先生清臒的麵容上滿是驚訝:“好好兒的,怎的成了這樣?”
內侍總管忙不迭上前來將事情始末解釋了,嚴先生冷笑道:“看來如今是熱鬧了,一個中了毒的太子,一個驚了胎的郡主,讓老夫先救哪頭?”雖是如此說,但他還是令衛珩將秦婉放在了軟榻上,隻給她號脈,衛珩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先生,婉婉她可有大礙?”
嚴先生淡淡望了他一眼:“她沒什麽,隻是你兒子就說不準了。”衛珩心中忽的空了一塊,看著秦婉圓乎乎的肚子,一時心中難耐,夏竟成和柳穆清相視一眼,本想勸他看開一些,誰知衛珩闔眼再睜開,眼底一片清明:“無礙的,我若強求孩子,當日也就不會請先生相助了,隻有一點,求先生替我護好婉婉。”
話雖如此,但他臉上顯而易見的悲苦,嚴先生冷笑道:“老夫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倘若是救不過來,老夫也敢叫點頭華佗?”他一麵說,一麵從袖袋中取了針囊,連刺秦婉周身大穴。後者渾身一顫,頓時覺得肚子的疼痛好了一些,睜開眼看著嚴先生,對方連針也不取,徑直坐到了秦桓床前,見他臉色發黑,蹙緊了眉,取了銀針刺入他的傷口,銀針立時就變黑了,放在鼻下嗅了嗅,嚴先生低呼道:“這毒好厲害!”
一聽這話,眾人紛紛看向了秦桓,嚴先生忙令人打了水來,複解了秦桓的衣裳,纏在他傷口上方,又取了銀針來,連刺幾處後,這才望著內侍總管:“這裏有沒有一個能拿準話的人?但凡現在不救,太子薨了,可不是老夫見死不救。”
換了個相對舒服一點的坐姿,秦婉低聲道:“先生隻管救,但凡有什麽不妥之處,皇伯父怪罪下來,自有我一力承擔,和先生無尤。”
得了秦婉這話,嚴先生才笑了笑,旋即從靴子之中取了一把匕首出來,又令柳穆清將燈端來,將匕首放在燈上烤了烤,這才一刀割向了秦桓的傷口。因為劇痛,秦桓從昏迷之中醒過來,痛呼出聲,但幾處大穴都紮著銀針,他也不能過多的動彈,嚴先生充耳不聞,手中匕首起落,將秦桓傷處的腐肉給盡數剜了去。
柳穆清是個文弱人,何曾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麵,強忍著胃中反酸,看著那血肉模糊的傷痕,但腥味竄入鼻中,他到底有些掌不住。待將傷口腐肉盡數割去了,秦桓和柳穆清皆是麵無人色,夏竟成忙取了白藥來,嚴先生給秦桓上了藥,這才囑咐道:“你這傷,還是同皇帝陛下說清楚,若是休息不好,毒性必將蠶食你的身子,到時候坐下體弱的毛病來,可不是老夫沒有提醒你。”
“多謝嚴先生。”秦桓溫潤低沉的聲音像是失去了所有活力,輕聲謝了嚴先生,因為中了毒,他渾身發軟,發黑的臉色並沒有好上半點,“婉兒呢?婉兒可有大礙?”他忙不迭向秦婉望去,見秦婉嬌小的身子上紮了不少銀針,瞪大了眼睛:“你……”
“沒事。”秦婉搖了搖頭,方才還覺得肚子沉甸甸的痛,就像前世小產之前的感覺,若是方才她還感覺到溫熱的血,就與前世是一樣的了。好在嚴先生接連幾針下來,止住了小腹的痛。盡管現在被針紮著的滋味也不好,但秦婉還是可以忍受的。
“婉丫頭是受了驚嚇,驚了胎氣,吃幾服安胎藥,好生休息些日子就好了。”嚴先生歎了一聲,去將秦婉身上的一陣給取了下來,“倒是太子中了毒,還是暫且好生養傷,不必忙著監國了。”
“多謝嚴先生,隻是此事,孤自有決斷。”秦桓似是有些怔忡,淡淡的回絕了嚴先生的好意,後者也不惱,起身道:“既是無事了,老夫可就去吃酒了,再有什麽要請老夫過來,老夫可就不依了。”他說罷就去了,柳穆清也忙道:“夏兄也一道去吧,堂中不少人正找呢。夷光已然去陪小縣主了,今日到底是你大婚之日,不要有半點不妥。”
夏竟成撓了撓頭,縱然不放心,還是不忍新婚夜就讓秦姝一人獨守空房,跟在嚴先生身後去了。待兩人一走,秦桓闔眼,很是疲倦的靠在榻上:“這計策好生歹毒。”
屋中頓時靜默,秦婉靠在衛珩懷裏,淡淡的附和了一聲:“我和衛珩未曾聲張此事,想必也沒有驚動眾人,如此尚且有轉圜之地。”說到這裏,她愈發覺得渾身發冷,朝衛珩懷裏鑽了鑽,衛珩扯過自己寬大的鬥篷將她攏在懷裏,輕輕吻她,眼底深沉一片。
“好在你聰明。”秦桓咳了一聲,眼底擔憂之色少了一些,“他可真是煞費苦心,一旦讓人知道孤在夏家遇刺,不論抓不抓得到凶手,夏家都難逃罪責。在夏竟成新婚夜給夏家扣上這樣的罪名,何等的諷刺。天恩浩蕩賜下縣主來,不想竟然鬧出這種事。”
那刺客是射出兩支飛鏢,明擺著就是衝著秦婉和秦桓來的。但凡秦婉中了鏢,現下懷了身孕,隻怕是凶多吉少,而今日,若是再晚一會子,隻怕秦桓也要死。若是計策成了,那就是除去了秦桓和夏家,秦婉也必死無疑,到時候衛珩難保能夠再次振作,柳穆清即便是太子死黨,但沒有兵權在手,也成不了什麽氣候。待到那時,秦儀豈不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子了?
這渾然是一石三鳥之計!
衛珩靜默不語,低頭看著躺在自己懷裏的秦婉,淺啄她的額頭:“你好好休息,不要再想這些了。”以現在的情形來看,自然還是秦儀嫌疑最大,這廝現下的心性倒是和溫一楓那條毒蛇頗為相似了。隻是溫一楓行事絕不會讓人發現任何指向他的端倪,秦儀到底不如他。
“太子哥哥還是依了嚴先生所言,好好休息吧。”秦婉睜開眼,輕聲囑咐道,“現下皇伯父雖然日漸痊愈,但還是哥哥監國,不如好好休息吧。”
“將監國之權拱手讓與秦儀?”秦桓似笑非笑,一雙眸子裏像是含了難言的情緒,秦婉沉吟片刻,頷首道:“是,將監國之權交與他又有何妨?哥哥是太子,即便皇伯父真有什麽,也是名正言順的繼承者,更不說現下西南大軍的兵權還在衛珩和夏表哥手中,他翻不出什麽浪子來。”
因今日事故,秦婉和秦桓都要先行回去,衛珩一路沉默不語,送走了秦桓後,將秦婉抱入了馬車之中,她今日受了驚嚇,正沉沉的睡著,馬車行駛間一顛簸,惹得秦婉驚醒過來,當即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感覺到孩子還在,又緊緊的抱住衛珩的脖子。
前世一直到死,她都沒能等到衛珩回來。好在這輩子衛珩還在,孩子還在。
衛珩隻是靜默的抱著她,目光愈發的深沉,夜色正濃,他的臉色好似也隱入了這夜中。
待到第二日上朝之時,太子秦桓稱身有不適,求皇帝收回監國之職,並薦皇三子秦儀為監國。滿朝嘩然,太子和三皇子不和是人盡皆知的事,現下秦桓竟然主動推舉秦儀,實在讓眾人沒有想到。皇帝順勢允了秦桓的舉薦,令秦儀監國。
才從皇宮之中出來,秦儀冷笑著看向秦桓:“好端端的,皇兄怎的就身有不適了?可要做弟弟的請幾個有名的大夫去瞧瞧?”他話裏話外頗有些揚眉吐氣,那望著秦桓的目光更是露骨,全然透著嘲笑。
秦桓昨夜中毒,現下也不能聲張,笑道:“多謝三弟關懷,隻是為兄的私事,就不用你多過問了。”他說到這裏,自行上了轎子。秦儀在後麵朗聲大笑:“皇兄若是不行,趁早交些東西出來才是。皇兄是聰明人,明白做弟弟的不是僅僅指這監國之位。”
秦桓掀了轎簾,對身後騎馬的秦儀粲然一笑:“三弟既然這樣的能耐,那就來試試看,若是拿得到,就不必同我說這話了。”
兩人你來我往幾句,也就各自散了。才出宮不久,就又下起了雪,紛紛揚揚的,連視線也有些不清楚。秦儀駕馬正要回去,遠遠見大雪裏有一人緩步朝自己走來,也不曾放在心上,擦肩而過之時,不料對方忽然發難,鷹爪似的大掌扣住了駿馬的脖子,隻聽“哢”的一聲,駿馬脖子當即被擰斷了。連嘶鳴一聲也不曾,駿馬側翻在地,連秦儀也給拋出了一丈有餘,摔在雪地裏落出一個人形坑來。
尚未等他起身,對方一腳踏在他頭上,將他的臉按在了雪裏。人體的溫度迅速將雪融化,雪水冰冷刺骨,被吸入鼻子,好不難受。壓在頭上的腳一直不曾鬆開,秦儀給嗆得半死,又給人提了起來,他這才看清此人是衛珩,當即暴怒:“你找死?”
“指不定是誰找死呢。”衛珩現下滿臉狠戾,若依了他,他現在就要將此人給弄死在這裏不可,此人三番四次對婉婉出手,偏生因為他是皇子,沒有證據根本不能動他。連秦儀這種人都能有如此的運數投生在天家,那些一生為善的人,又該如何算?
秦儀立時大怒,伸手欲將衛珩掀翻,縱然皇子都是文武雙全之人,但他怎能和衛珩相提並論,使了幾次力氣,衛珩紋絲不動,更從腰間取了一把短劍出來:“三殿下該知道,陛下許了臣帶武器入宮之權,這短劍自然是不離身的,在西南,臣用它殺了不少悍匪,三殿下要不要也嚐嚐這滋味?”
“衛珩,休與本王說些什麽混賬話。”秦儀冷笑道,“你若有能耐,就將本王斬殺了,若沒有能耐,不論什麽結局,你都要承擔著。切莫忘了,我現下是大熙的監國,僅憑你——”
“不就是監國麽?我沒見過?”衛珩大笑,放下秦儀的那一瞬間,短劍出鞘,在他脖子上狠狠一劃,立時鮮血如泉湧。秦儀何曾這樣給人傷過,見血湧了出來,已然慌了手腳:“衛珩,你敢造反?”
衛珩哪裏理他,一腳就將他踢開,滿臉的嫌惡:“我若未曾記錯,三皇子妃半月前才為三殿下生了一個哥兒。三殿下聽好了,若是殿下再對婉婉出手,不僅是你,連你妻妾、兒女,我都要一一取了他們的性命。”他說到這裏,將短劍收入鞘中,冷笑道,“三殿下記好了,衛某從來不威脅人,說得出,必然做得到。”
脖子給劃傷了,秦儀也來不及如何,隻能從地上鞠了把雪糊在傷口上,力求快點止血,見衛珩漸行漸遠,一時也是咬緊了牙:“賊豎子!總有一日,叫你跪在地上求我!”
*
衛珩回到衛家的時候,柳穆清和宋夷光正在陪秦婉說話。見他提著劍回來,柳穆清神色微微一怔,旋即笑道:“衛師弟,你我兄弟好久不曾說說體己話了,且借一步可好?”
兩人一直到了廊下,柳穆清才壓低了聲音問道:“今日下了朝你就不見了蹤影,是不是去截秦儀了?”
衛珩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搖頭道:“不曾。”
“成日胡說,衛師弟當我是傻子?你我好歹同門幾年,對於你的秉性,我難道不知道?”柳穆清笑道,昨夜秦婉的樣子他是真切看到了的,她是衛珩心尖尖上的人,衛珩怎能無動於衷?更何況,這件事已然不是第一次了,隻恨沒有證據指證,否則……話都到了嘴邊,但他還是沒能說出半點勸衛珩隱忍的話來。
若是今日是宋夷光給秦儀三番四次的下手,他隻怕比衛珩還激動。
“如今苦於沒有證據,但凡是有證據,我早就取了秦儀的狗命。”衛珩也並不再瞞,語氣冷淡得好似在談論一個死人,隻是其中聽得出深深的恨意來。昨兒個他看著婉婉渾身發抖的樣子,就動了殺意。若非為了大局,他現在定要弄死秦儀才肯罷手。
孩子他可以不要,但是一旦傷害到秦婉,他不能再忍了。
如何不知衛珩的想法,柳穆清長歎一聲:“我明白……隻是咱們現在唯獨能夠倚仗的就是太子了,隻要太子不敗,秦儀此人總會失勢。”他說到這裏,拍了拍衛珩的肩,“我明白你,隻是為了婉兒,再忍耐一段時間。”
風雪又下了一陣,直到午後才漸漸停了,太陽又重新露了臉。衛珩給秦婉換了厚衣裳,這才抱了她去花園裏曬太陽。昨兒個險些滑胎,秦婉一直有些懨懨的,靠在衛珩懷裏,聽著宋夷光告訴自己趣事兒,也是慢慢露出笑容來。見她笑了,衛珩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一眾人本是在說話,有下人來報,說是衛珩身邊的小廝回來了。衛珩忙讓人將他引來,他哭喪著臉,全然不見平日裏的歡喜靈巧。才見了衛珩,眉頭死死一皺,當即嚎啕大哭:“大爺,貴兒、貴兒和那玉匠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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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嗯……我虐完了,對這口玻璃渣還滿意咩~
始終覺得打人的珩哥哥才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前世,姐姐是太妃,未婚夫疼愛,顧柔嘉覺得自己很幸福。
然而,攝政王沈澈廢帝另立,姐姐被軟禁,未婚夫翻臉退婚,顧柔嘉淪為京中笑柄,淒涼病死。
重生後,老皇帝還沒死,姐姐還是寵冠六宮的貴妃,渣男還不是未婚夫,沈澈……還是個小可憐。
為了保住後半生的幸福,顧柔嘉決定要跟沈澈好好打好關係。
沈澈:你是不是想幫著他們變著法子的整我?
顧柔嘉:胡說!我是真心、真心想對你好的!
沈澈:正好!我也是真心、真心想娶你……唔,做我的皇後如何?
滅門
他驟然哭號出來, 讓在場之人都驚了驚, 宋夷光更是莫名其妙:“誰?誰死了?”盡管知道衛珩那日裏差點被皇帝和太後發落, 但她並不知道後續是如何處置的, 更不知道什麽玉匠的事,現在聽了這話,一頭霧水。
剛找到了玉匠,昨日貴兒還在和玉匠講明緣故,今日便說貴兒和玉匠都死了?衛珩腦門青筋突突直跳,心中煩悶, 道:“出了什麽事, 趕緊說來!”
小廝涕泗縱橫,那模樣很是滑稽可憐。秦婉撫著肚子, 大抵也明白出了什麽事,見衛珩臉色陰鷙,歎了一聲, 也不好說什麽。小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抹了把眼淚,才低聲道:“回大爺的話,本來、本來貴兒和玉匠正說話, 小的昨兒個就動身往豫州去了, 今日早上辰時到達豫州,不想、不想見村子外麵圍滿了衙役, 那玉匠家更是一片焦土,抬出的屍體連模樣都辨認不清了。貴兒、貴兒隻怕也……”他說到這裏, 又是一陣大哭。
再不明白緣故,柳穆清和宋夷光也該懂了,麵麵相覷不知該說什麽。秦婉撫著肚子,冷笑道:“這手伸得好長呀,這等子殺人滅口的事,都敢做得如此冠冕堂皇,即便被發現了,推說一句走水,就萬事大吉。”
這樣的時間發生這樣的事情,若說不是殺人滅口,又有誰會相信?昨兒個才說正在分辯勸說,現下就是滿門被焚成一片焦土,如此一來,誰又相信不是有人推波助瀾所為?
衛珩滿心焦灼,原本隻要玉匠開口,那麽秦儀自然會被繩之以法,可惜連屍體麵目都辨認不清的大火,玉匠何德何能能夠逃出生天。還有貴兒,貴兒在衛珩身邊多年,竟然慘遭如此橫禍,讓衛珩這心裏愈發的不是滋味起來。他一拳狠狠的砸向了柱子,“呯”的一聲,似乎連涼亭都抖了抖。
何嚐不知衛珩心中鬱卒,眾人皆是不語。他這樣震怒,秦婉自是心疼,讓他來自己身邊坐定,這才伸手捏他的臉,低聲道:“咱們總會有法子的。”見他氣得眼睛都發紅了,秦婉抿了抿唇,引了他的手撫上自己肚子:“你嚇到寶寶了。”
她乖順的模樣讓衛珩勉強歇了幾分怒意,笑著捏她臉兒:“那有沒有嚇到我的乖乖?”前後兩輩子他也不曾這樣叫過自己,更不說還當著柳穆清和宋夷光,秦婉頓時臉紅,拂開他的手:“沒正經……”
現下找到的證據又盡數斷了線,旁的不必說,既然玉匠一家被人所殺,勢必就是衛珩的部署給人注意到了,這才會有今日之禍。何況貴兒伺候在衛珩身邊多年,是個再伶俐不過的小廝了,難免讓人覺得心中發悶。
*
豫州一場大火將線索給盡數燒斷了,眾人難免鬱卒,連秦桓也多加安慰。秦儀給衛珩一劍刮破了脖子,鮮血如注,卻也並不聲張,反倒是將此事壓了下來,隻是每一日早朝看著衛珩的目光都極為不善。皇帝的病日漸痊愈,每兩日上一次朝,聽秦儀這個監國將事情上報。
這日朝上,皇帝在一群人的簇擁下來了,眾人紛紛見禮,待皇帝叫平身後,秦儀才將這幾日的事一一上報。皇帝神色淡淡的:“你做得很好。”話雖如此,卻看不出半點嘉獎的意思來,反倒是透著說不出的疏離。雖不知是何緣故,但朝臣們多機靈,明白皇帝心中還是更看好太子的。想要再次站隊的大臣們,自然心中打起了小九九。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聽完了秦儀的匯報,皇帝朝督太監望了望,後者忙笑著高唱道,眾人頓時無話,秦儀則行了一禮:“父皇,兒臣有事啟奏。”得了皇帝首肯,他望了一眼衛珩,徐徐道:“兒臣曾經在豫州當差,對豫州之事難免多了些關注。近日來,豫州有一處小村子之中出了滅門慘案,當地最有名的玉匠胡十三被滅門,凶手更是放火,將胡十三家中燒成了平地。”
豫州離京城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這件事刑部自然有所耳聞,但朝野上下知道這件事的並不在多數,是以這話一出,不少人都瞪大了眼睛。當著皇帝雖不敢竊竊私語,但膽子大的還是低聲道:“三殿下,這果然是凶殺案?”
“自然是凶殺案!”秦儀轉頭看了一眼對方,後者正是禮部侍郎,當即傲然道,“本王已命人和刑部官員去查過,雖然被燒成了一片平地,但其中的血跡還在,由此可見,定然是先殺,而後放火焚屍,想要毀屍滅跡。”
禮部侍郎不再言語,一時也是神色訕訕。秦儀拱手向皇帝施了一禮:“兒臣命人詳細查過此事,鄰裏皆說,在胡十三遇害之前,有兩個生人曾找過他,而這兩個人是誰,衛將軍應該更清楚才是。”他說到這裏,笑著看向衛珩,“衛將軍又能否解釋,何以衛將軍身邊的兩個小廝剛到了胡十三家不久,一家子便盡數死於非命?”
殿中眾人一時嘩然,紛紛望向了衛珩。夏竟成頓時惱怒:“三殿下的意思,是衛兄派人去殺了胡十三一家子?三殿下如此公報私仇,未免是過了些。”
“夏小將軍慎言,本王堂堂皇子,如今蒙父皇天恩,司監國一職,著實犯不著和朝中新貴過不去。”秦儀笑得揚眉吐氣,烏黑的眸子就這樣看著衛珩,“還是請衛將軍當著父皇和諸位同僚的麵好生說說這其中的緣故才是。莫非衛將軍要說,是為了探查一月前那隻玉蟾之故?”
他話裏話外渾然是逼迫之意,不必刑部傳訊,當著皇帝在金鑾殿上說出這話,比對簿公堂更有用。衛珩淡淡的看了秦儀一眼,笑道:“三殿下隻是想證明,是臣令人殺了胡十三一家七口,並放火毀屍?”
“難道不是這樣?”秦儀冷笑道,“本王不僅認為如此,甚至那隻玉蟾本就是你賊喊捉賊。昔年趙王妃出身衛家,是你的姑姑,試問憑著如此關係,你難道真的不曾見過那隻玉蟾?還是為了衛家落敗之事記恨在心,不顧天恩浩蕩,想要做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衛珩神色如常,理也不理他,反倒是向皇帝行了一禮:“陛下明鑒,若此事真是臣所為,今日三殿下是絕對不可能來質問於臣。”他說到這裏,轉頭看向秦儀,目光十分逼人,“因為臣會做得更幹淨,讓胡十三一家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況,臣的小廝也有一人死在了豫州,若真是臣,即便是要殺人滅口,也不會讓自己的小廝搭進去,遑論死一個留一個。”頓了頓,他又低聲道:“昔年趙王獲罪之時,臣不過七歲幼子,加之年幼失恃,並不如同齡人一般心智成熟。即便當真見過先帝禦賜的玉蟾,也未必能記住,遑論在有限的時間內仿製一個。至於臣命人去尋胡十三的緣故,當日內子向陛下請求自行徹查此事,陛下也是應允了,內子懷有身孕,臣不忍她操勞,這才自行去調查。”
聽他說到“年幼失恃”,皇帝心中頓時一軟。他在病中,想到往事就難免悲涼,一時眼圈都有些發紅。
“至於三殿下天賦異稟,能夠將十數年前所見的東西記到現在,臣著實佩服。”衛珩語氣愈發鬆愜,對於秦儀的指證並不放在心上,“臣的小廝也曾帶回來一個消息,胡十三的確曾經做過玉蟾,乃是在前年的除夕之夜,費時三個月,這才做成。”他雖然在笑,但渾身都透著沙場中人才有的肅殺,將眾臣紛紛唬住,也不敢說話,而這個“前年”一出來,眾人心中都有了計較——前年正是秦儀剛從豫州回來的時候。
不想衛珩三言兩語就見跟著槍頭給撥了回來,秦儀臉色頗有些難看,深吸了口氣,他還是麵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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